禦醫出來後,一言不發先跪了下去,前額抵着地面。
暮搖婳被他這舉動搞得很慌,“出什麽事了?”
“殿下,丞相大人的病事關重大,微臣……”
涉及禁藥,由于聖上眼前的紅人何禦醫都被毫不留情地處死,盡管他罪有應得,可其餘的禦醫們也如履薄冰,生怕觸犯丁點的不可碰界限。
“有話直說,本宮免你的罪。”
禦醫直起腰身,頭依然低垂着,“回禀帝姬,丞相大人長期服用石沸散,此時限長達三年有餘,石沸散已侵入血脈;但近兩日停用了石沸散,引起體内各種崩潰,抵禦力變弱,極易感染風寒。”
三年有餘……
暮搖婳身子一軟,究竟是何人針對丞相,又爲什麽用這樣的方式折騰他?
“還有呢?”她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
禦醫默了默,背彎了下去,“殿下,請恕微臣無能,無法替丞相大人醫治……據說石沸散能讓人成瘾,丞相……頂多能堅持斷藥三日,過後便會自行要求服用石沸散。”
暮搖婳捏了捏鼻梁,“不怪你,大約禦醫房的禦醫們對此毒藥都束手無策,你先到外頭等本宮。”
她進到裏面,丞相靠在床頭又是一通咳嗽,那咳聲聽得她心驚肉跳。
“殿下,實際上,老朽知曉自己的病因,就在前兩天覺察了此事。”他時斷時續地說着。
一瞬間的壓抑後暮搖婳點了點頭,“所以您才能停止服用它。”
“說來慚愧,便是在老朽府中二十多年的郎中在老朽的藥裏動了手腳……老朽已經上奏懇請嚴查石沸散的來源。”
他沒問暮搖婳爲何懷疑他誤食了石沸散,帝姬身上藏着秘密他無力查明,總歸不會是壞的,不然她便不會來管他了。
暮搖婳震驚地失了言語,丞相已知曉了所有?
這般也挺好,到時父皇煩擾于石沸散,省得他盯着她詢問。
她吸了吸鼻子,“可是,丞相您被用了三年多的石沸散……幾乎無力回天,我……”
“三年多?”丞相眉心隆起,神色顯出嚴肅,“竟然是三年多……”
暮搖婳看着他沉重的表情,“這個期限您還不知嗎?”
丞相斂眉微搖頭,“老朽以爲自己是從秋分那次受風寒起才被郎中趁機下了石沸散……”
“您說郎中在丞相府做了二十多年,他暗害您的……原因呢?總不會無緣無故就冒着必死的風險這麽做。”
“這老朽卻是還沒問。”丞相閉上眼,他愈加感覺精力有限,經常很疲憊,某些事隻能一件一件的辦。
暮搖婳猜出了他沒說出口的話,幾經思忖,誠懇道:“将珠可代您審問郎中,就在外間,你且在屋裏聽着即可。”
丞相沒立馬回答她,好像在閉目養神,過了片刻他慢慢地睜開眼,“此等麻煩之事,老朽不想擾了殿下的清淨啊。”
他是暗指她從前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但非指責之意,應當是不願她沾上這趟渾水。
畢竟,此事也許牽連甚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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