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緩緩爬升,機輪與地面轟隆隆的摩擦聲最終消失耳際。
透過機窗,距離原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的城市輪廓,一如五年前她來時那般安靜,浪漫,一切都沒有變似的……
卻又什麽都開始變了。
“小瞳,好好活下去,姨姨隻能陪你走到這裏了,堅強勇敢的活下去。”
滿是消毒水的病房裏,許婉清靠坐在病床下,雙手輕握住洛瞳瘦弱的雙肩,過分蒼白的臉上挂着清淺笑窩,目光中露出慈愛,不舍和心疼。
晶亮透徹的黑眸落下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泣而無聲,驚慌,壓抑,難過,害怕等情緒一一在女孩的眼中打翻。
在這個隻有八歲的女孩身上,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壓抑才如此寂靜無聲。
溫暖的手掌輕輕爲女孩拭去淚珠,“乖瞳瞳,不哭,我家瞳瞳笑起來最好看了。”
濕熱的淚珠将她的心都快燙傷,鑽心的疼,心頭酸澀得難受,眼睛也酸脹得很,可她不能流淚,尤其還是在孩子面前。
雖不是親生,卻比親生還過。
005
小洛瞳努力地試圖揚起笑臉,婉清姨姨最喜歡看她笑。
她要笑不能哭。
“姨姨要陪着瞳瞳一起,瞳瞳要天天笑給姨姨看。”紅撲撲的小臉蛋挂着兩行淚痕,卻依然揚起了笑臉,笑的天真純粹,紅紅的眼眶有些微腫。
姨姨是她最親最親的人了,她不要她離開,他不要一個人面對洛家兇兇的人。
她不要,不要。
她用力地緊緊抱住許婉清,是濃濃的依賴和不舍。
緊抱住懷中小小的身子,纖白的手輕柔的撫摸洛瞳柔軟的發絲,一根根撫順。
帶着無盡的安慰和疼惜。
“瞳瞳,你不姓洛,知道嗎?”
說到洛姓的時候,可以加重了咬音,眼裏是無盡的嘲諷和不屑。
那種譏諷的眼神不爲僞裝,不是刻意,而是一種發自骨中客觀冷靜的流露。
隻是當時的小洛瞳并不明白,更不懂。
小洛瞳重重點頭,她記住了。
許婉清最後一眼看着眼前瘦小的洛瞳,神色哀傷而自責,面對孩子時,她笑容如陽光般和煦溫柔。
“孩子,姨姨對不起你……”她努力使自己湊近到洛瞳耳邊。
外面的夜,很黑很黑,一閃一閃的星星在洛瞳眼裏是那麽孤單,一如現在的她。
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飛行,飛機最終緩緩降落在濱江機場。
看來洛老頭早知道她今天會回來,甚至連航班都一清二楚。
不然能讓人來機場接她?
輕點頭,承認。
“我是洛家的司機,您叫我老陳就行,是洛老爺子讓我來接您回去的。”态度既不親切也算不上冷淡,中規中矩。
接過洛瞳手中的行李箱,繞到車後箱放好,身體微屈,替她打開車門。
從機場到洛家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期間,洛瞳繼續閉目養神,并未開口說話。
她的五感放開,自然而然地能感受到司機透過後視鏡時不時的打量。
老陳一邊開着車一邊打量着身後的女孩,更沉默寡言,這是他五年後的第一印象,不過更看不透了。
車速緩緩減慢,最終在一棟别墅前停下。
大門緊閉,門口無人。
來了。
下車,拿着行李。
不動聲色的将周圍的情況都看了一眼,這是濱海市的一處高檔别墅區。
距離市中心不遠,環境确是極爲幽靜,自然,這裏一寸土的價格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叮咚……”
嗯,作爲名義上的洛家人她進門還得敲門,是不是很諷刺?
一分鍾過去了……
大門緊閉。
這算是下馬威?
汽車的引擎聲那麽響,除非是聾子才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五分鍾後。
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
張媽不屑的目光往門口一看。
人呢?
滿以爲會看到一個委屈求全的丫頭像流浪狗一樣站在門口。
“愣着幹什麽?還不讓人進來。”
門内威嚴赫赫的聲音夾着一絲不耐煩傳來。
很明顯是對她的動作不滿意。
張媽冷不丁的額頭冒出一絲冷汗,終于反應過來。
目光一陣尋找。
在不遠處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漸行漸遠。
眼看着都快沒影了,急得她大喊并跑出去。
“三小姐——等等——”
正坐在大廳裏的洛安霆眉心狠皺,眼裏滑過一抹淩厲。
面色沉沉。
不遠處洛瞳,背對着,嘴角勾起一抹諷笑,還真把她當成還是五年前那個被自生自滅的孤女嗎?
不好意思,如今的她還真是不那麽好伺候。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