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柳兒對徐言兮的态度感到奇怪,仿佛驚訝的隻有她一人。她問:“小表姐,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嗎?”
徐言兮微笑,笑了搖頭:“也是剛猜到不久。”
起初,在南岩寺的那一夜,她并沒有懷疑顧浥沉的身份,隻當他是路人罷了。讓她開始起疑的,是比武那日陸柏舟的态度。陸柏舟也算半個皇家人,慧娴長公主又隻有他一個兒子,當然是從小嬌慣到大的。這樣的人,遇到有人當面挑釁自己怎能不怒?而那日子陸柏舟的反應竟然是委屈,是被自家大哥欺負的小脾氣。
也便是那時,徐言兮察覺到了其中蹊跷。她想起那晚在南岩寺,藍衣少年說他姓顧,從不周山來,她便隐隐猜到了一些。
而最終讓她結束心中疑問、确認顧浥沉身份的,是沁元皇後發間那支海棠步搖。
因爲那支步搖是徐言兮挑選的。
顧浥沉舉起酒盞,仰頭連飲三杯,這般豪爽,引來男眷席上大片拍手叫好之聲。
顧浥沉放下手中酒盞,甩起袍角,潇灑地坐定在桌前。
顧桦假意做出一副兄弟和睦的樣子,面帶笑意,問道:“五弟何時回京的?爲兄竟不知。”
“哦?皇兄當真不知嗎?”顧浥沉眼中滿是玩味:“我還以爲皇兄在數月之前就已經派人迎接過我了。”
此話一出,顧桦的動作頓了頓。他聽出了顧浥沉話中的含義,數月之前,便是指他派人去南岩寺襲擊顧浥沉的那次。
這些年,顧桦多次派人暗殺顧浥沉。
顧桦太了解顧浥沉了,表面一副玩世不恭、不問世事的模樣,實則是中皇子中最爲睿智的,他胸有溝壑,有勇有謀。
與顧浥沉相比,太子雖然仁厚、是難得的治國之才,卻缺少了幾分魄力和膽識。如果單單是太子一人,顧楓倒是勝券在握的,怕隻怕顧浥沉會留在京中相助于太子,或者顧浥沉自己有心皇位。
無論如何,顧浥沉隻要留在京中,都會成爲顧桦奪嫡路上的最大阻礙。這些年,顧桦找了不少機會對顧浥沉下手,奈何顧浥沉自身武藝極高,身邊的護衛也非比尋常,終是沒有得手。
顧桦道:“五弟真是說笑了,爲兄當真不知。”
顧浥沉冷笑,端起酒盞又小酌了幾口,完全不想再搭理顧桦。他微微側頭,目光停留在女眷席的某處。
“五殿下看過來了。”女眷席中有女子紅着臉說道。
徐言兮聞聲擡頭,直直地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迷人的丹鳳眼漆黑深邃,似笑非笑的眸中,透着玩味和漠然。明明是俊美無比的少年,偏偏徐言兮從他身上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見徐言兮也在看他,顧浥沉唇角一揚,不留痕迹地撇開頭去。
高坐上,眀孝帝道:“老五,聽說你給朕準備了一份壽禮,是什麽?朕倒是很想看看。”
“兒臣爲父皇準備了一場特殊的煙花,全城百姓都能看見。待宴會結束,還請父皇母後移步殿外,與兒臣一同觀賞。”
眀孝帝有些意外,他本以爲顧浥沉準備的壽禮,也會如其他的皇子大臣一般,是從各地搜羅來的稀世珍寶,卻沒想到竟是一場煙花。倒是十分特别。
他滿意地點點頭:“好,朕等着。”
女眷席上的少女又是一陣騷動。顧浥沉這個壽禮的點子新穎又不俗氣,全城都能看見的煙花必定是盛大的,而年輕女子大多喜愛浪漫的,心中對這個五殿下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宴會自是觥籌交錯,歌舞升平。男眷席上酒酣耳熱,女眷席也是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洛親王已經微醺,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高聲道:“陛下,皇後娘娘,今日是個好日子,臣弟開心!臣弟在浔陽之時,讓小女特意備了一段舞蹈,來爲陛下壽辰助興,還望陛下娘娘能喜歡。”
沁元皇後道:“自然是好,親王和郡主真是有心了,快請她上來。”
沒過多久,樂師已在兩側擺放好樂器。古琴涔涔,餘音繞梁,卻見殿門一名紫衣女子在十幾名伴舞的簇擁下,舞姿曼妙而來。
這便是洛親王的女兒,程笑榕。
程笑榕身姿優美,腰肢盈盈不堪一握,水袖飄然舞動,輕步曼舞猶如燕子伏巢,又如彩蝶戲花。身邊伴舞也是面容姣好,與她相比卻是黯淡失色,完全入不了眼。
琴聲婉轉悅耳,佳人舞姿優美偏飛,叫人情不自禁的沉醉其中。
高清晚低聲問徐言兮:“言言,你覺得這程郡主如何?”
“姣若秋月,般般入畫,是齊豫難得的佳人。”徐言兮認真地回答。
高清晚聽完笑容更盛了:“今日皇後诏我前去,洛親王妃也在。程郡主已經及笄,洛親王夫婦有意将女兒嫁來豫京。”她看了看男眷席上的徐知遇,繼續道:“你大哥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你認爲,郡主與你大哥可還相配?”
徐言兮望向男眷席的徐知遇,隻見徐知遇端着酒盞的手頓在空中,目光一直流連在翩翩飛舞的程笑榕身上,如癡如醉的模樣讓徐言兮不禁輕笑。
前生,徐知遇對程笑榕一見鍾情,程笑榕也非徐知遇不嫁。洛親王本是看好這樁婚事的,卻不料禦安侯府接二連三的出事,徐知遇也丢了性命。
徐言兮道:“若是能促成這樁婚事自然是好的,娘瞧瞧大哥,他都看癡了。”
“皇後娘娘與我啊,都正有此意。我們禦安侯府也是配上洛親王的,你大哥若是也有這份心,那就再好不過了。”高清晚道。
沁元皇後想撮合徐知遇和程笑榕?徐言兮有些奇怪,她問:“皇後娘娘爲何如此,她自己不是還有一個小兒子沒有娶妻嗎?”
徐言兮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朝顧浥沉那頭看去。這一眼卻正對上了顧浥沉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
還是他一直就在看她?
徐言兮愣了愣,快速地收回目光,繼續低着頭,聽着高清晚在她耳邊商量徐知遇的婚事,心中卻升起一種莫名心虛的感覺。
程笑榕一曲舞畢,殿中掌聲熱烈,贊歎聲不斷。程笑榕站在殿中,臉頰白皙透紅,面若桃花。
“郡主果然是才貌雙全,舞跳得這般好,竟是把我們豫京的女子都比下去了。有女如此,洛親王可真是好福氣啊。”良妃誇贊道。
洛親王顯然是得意的,擺手直稱不敢當,臉上卻是笑盈盈的。
桑柔公主絞着手中的帕子,眼眶微紅。從壽宴開始,她就一直注意着男眷席上的宋方之,可是宋方之根本沒有看過她一眼。宋方之的目光總是不經意的停留在不遠處的藍衣少女身上,就連方才在場所有人都被程笑榕吸引的時候,宋方之仍然不時的側眸看着徐言兮。
她心頭一動,突然道:“良妃娘娘此言差矣,桑柔倒是知道咱們京中倒有一位女子,也能舞得如程姐姐這般好呢!”
良妃娘娘來了興緻,她問:“哦?是誰?”
“便是我身邊,禦安侯之女,徐言兮。”桑柔公主看向徐言兮,目光靈動真摯,任誰看了,都會認爲她是真心贊賞徐言兮。
她接着道:“徐姑娘才藝雙全,桑柔早有心向她請教一二,隻可惜徐姑娘連今年翰林堂的校驗都不曾參加,桑柔一直找不到機會。正巧,今日是父皇生辰,徐姑娘何不借此機會展示一番?”
話落,衆人看向徐言兮。
------題外話------
嘤嘤嘤,今天傳文傳到心态炸裂,系統一直崩潰TAT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