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氏仍不解氣,繼續罵道:“蘇易安,你學那個賤人是不是,你給我裝可憐是不是。今天我話就放在這裏,這個蘇府你們兩個既然出去了,就再也别想進來!”
蘇易安捂着臉,低頭默不作聲,眼中卻是陰冷憤怒。若非今日的來意,是要爲後幾日的計劃做鋪墊,這邢氏,她是打死都不想再見的。
路邊的百姓聽了邢氏這番話,都鄙夷她是個惡毒婦人,就連前來祝壽的客人見狀都擰着眉,流露出了不悅之色。
邢氏卻不在乎,繼續上前扯住了蘇易安的手臂,壓低了聲音道:“蘇易安,你以爲徐家會真心待你們嗎?”她冷哼一聲:“你别忘了,你們的爹是怎麽死的!”
“夠了!”蘇清正推開邢氏,一把将蘇易安護在身後:“既然夫人不歡迎我們,今日這壽禮,我們也不必送了!并非我等不孝,實在是夫人有意爲難我們!告辭!”
說罷,他拉着蘇易安的手,帶她重新回到馬車,揚鞭離開了。
邢氏怒氣沖沖地對着二人的背影吼道:“滾!有多遠滾多遠!蘇家沒有你們這樣的逆子!”
馬車上,蘇清正看了看蘇易安紅腫的臉頰,輕聲問:“疼嗎?”
蘇易安冷笑着搖頭;“沒事,她的耳光,我小的時候吃得還少嗎?”
“對不起,姐,你從小就護在我前面。如今我長大了,還是沒能保護好你。”蘇清正内疚道。
蘇易安微微一笑,握住蘇清正的手:“你放心,這一耳光,我會讓她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償還。”
……
第二日的清早,邢氏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寫信之人邀邢氏今日午時,于城外的龍潭廟相見,若是邢氏不肯前去,便将邢氏在蘇老夫人的吃食中下慢性毒藥的事告知蘇家衆人,讓她在蘇家永無栖身之地。
邢氏看完信,瞬間火冒三丈,将信紙撕了個粉碎。
自從蘇柯離世,邢氏在蘇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因爲沒了丈夫,兒子又沒本事,蘇老夫人常常不給她好臉子瞧,将她院中用度克扣了大半。邢氏嫉恨蘇老夫人,同時也嫉恨高清雲,便在她二人的吃食中悄悄動了手腳。
此事是她親手所爲,連她身邊的貼身丫鬟都不曾告訴。她怎麽也不相信,好幾年都安然無事,今日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竟拿着此事來威脅她。
然而惱怒歸惱怒,這個約,她不敢不赴。
邢氏嫁到蘇家多年,娘家長嫂當家,早已沒有她的容身之地,要是此事被人捅了出去,蘇家人也定是不會饒了她的。她想,若那威脅她的人,隻是想借此斂财,那她就給,多少銀子她都願意掏,隻要他守口如瓶就好。
邢氏沒有多想,立刻收拾了好一些首飾珠寶,命人準備馬車,她要出城。
而她卻是怎麽也沒有想到,城門一出,便是有去無回。
龍潭廟位于離城門不遠的雁山山腳,雖是距離不遠,但十分偏僻,路段坎坷泥濘,四周是深山密林,枯藤老樹,很少有人前去。
龍潭廟的門口早已停泊着一輛馬車,可見已經有人等候在裏面。
邢氏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廟中。寺廟昏暗破舊,并無一人來此上香,幾尊滿是灰塵的佛像屹立在堂中,地上是發腐發黴的紙符,氣氛陰森詭異。
丫鬟有些害怕,道:“夫人,這裏怪吓人的,要不我們回去吧。”
邢氏心頭微顫,言語卻依然狠厲:“你要是怕就給我滾出去,沒人攔着你!”
丫鬟不敢出聲,委屈地低下了頭。
邢氏環顧一圈寺廟,高聲喊道:“是何人約我來此?既然人已經到了,就早點出來,不要裝神弄鬼拖延時間!”
話音一落,便聽得幾聲冷笑,破舊的佛像身後,有兩人從中走出。
少女眉目清秀,清新可人。少年神情嚴肅,面露恨意。
邢氏一驚:“是…竟然是你們…。蘇易安!蘇清正!”
蘇易安笑臉盈盈,款步向前,道:“夫人見到我們爲何如此驚訝?夫人難道不記得,昨日我們才見過的。”
邢氏滿眼盡是恨意,咬牙道:“是你寫信引我來此的?你們…你們都知道些什麽?”
蘇易安笑得詭異:“這就要問夫人做過什麽了?”
邢氏往日見到的蘇易安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從來不曾見過她敢這般無所畏懼地與她這個嫡母說話。邢氏氣不打一處來,罵罵咧咧道:“你個賤蹄子,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這樣同嫡母……”
邢氏的話還沒說完,蘇易安揚手,一個用盡十分力道的耳光扇在了邢氏臉上。
邢氏反應不及,被扇地頭暈目眩,直接摔倒在地上。
身邊的丫鬟見主子吃了虧,叉腰上前,揚手就要還蘇易安一耳光。手還未擡起,蘇清正眸中閃過一抹狠戾,快速地拔出長劍,一劍刺入丫鬟胸口,利刃穿心而過。
蘇清正抽出長劍,将丫鬟一腳踢倒:“不知死活的東西!”
邢氏尖叫一聲,被蘇清正的舉動吓得魂不附體,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丫鬟,害怕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你…你們…”
蘇易安蹲下身,又是一個耳光甩在邢氏臉上。“嫡母?拜你這個嫡母所賜,自父親死後,我們母子三人沒有過過一日安生的日子!你害我母親中毒久病,卧床不起,你害我二人在府中過得連一條狗都不如!邢氏,我告訴你,今日我們就是來向你讨債的!”
邢氏的臉頰滿是血痕,饒是她平時對蘇易安再如何嚣張,此刻也不得不服軟。她痛哭流涕道:“不關我的事啊,你母親生病,與我無關啊。”
“無關?”蘇易安笑得陰冷:“時至今日,你還說與你無關?當年若不是你在我母親吃食中下藥,她如今怎會病成這樣?邢氏,我隻恨,恨我沒早些察覺,恨如今躺在病榻上的人爲何不是你!”
蘇易安從蘇清正手中拿過長劍,用劍鋒抵在邢氏的脖頸間。
邢氏面無血色,大哭道:“你放了我吧易安,我發誓,隻要你放過我,我立刻接你母子三人回蘇家,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我隻求你放過我…”
蘇易安忽而大笑起來,笑到眼淚都快要留下來:“放過你?那誰來放過我?誰來放過我娘?她的一生都被你毀了!”
長劍鋒利,邢氏的脖頸劃出道道血痕。
“易安,你不能殺我,我是你的嫡母啊…你不能殺我…”邢氏哭喊道。
蘇易安置若罔聞,提起長劍,狠狠地朝邢氏喉中刺去。
長劍沒喉,鮮血噴薄而出,濺紅了蘇易安的裙角。
邢氏雙目瞪大,滿臉不可置信,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死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從小被她踩在腳底的庶女手中。
僅僅一劍,難解心中多年怨恨,蘇易安抽出長劍,一刀又一刀地捅在邢氏的胸口、腹部,劃破那張她憎恨多年的猙獰面目。
鮮血流了一地,紙符亦被染紅。也不知砍了多少刀,蘇易安終于罷了手。
蘇清正用力地将邢氏踹到在地,面色冰冷地拉起蘇易安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寺廟。
蘇易安姐弟走後,兩個黑衣男子從屋檐躍下,拖着邢氏和丫鬟冰冷的屍體走進了幽密的樹林…
------題外話------
蘇易安這麽記仇,怎麽可能會放過從小虐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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