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黎明,天色微青,逸王府看門的侍衛打着哈欠,慵懶地将府門打開。府門将将開到一半,他卻怔住。幾十個身着官服的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摩肩接踵,将逸王府的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見有人開門,官員們一掃原先的困倦之色,揚起殷勤的笑意,問道:“敢問,逸王殿下是否在府中?”
看門侍衛揉揉眼睛,以爲是自己剛剛睡醒眼睛花了,待聽到有人問起顧浥沉時蓦然驚醒。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他又将大門立刻關上,躲在府門後緩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主意。他一拍腦袋,趕緊跑去前院找衛昭彙報情況。
衛昭也才剛剛起身,見這侍衛氣喘籲籲地跑來,便呵斥:“大清早的,你做什麽慌慌張張的?”
侍衛道:“衛昭總管,不好了,府外來了好多官員,好像是來拜見主子的。”
衛昭一手遮住侍衛的嘴上,道:“主子昨晚深夜才趕路回府,現在還在休息。你給我聲音小些,主子吵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侍衛頓頓地點頭,悶聲問:“那,外面那些人……”
“這種事還用問嗎?都是一群圖謀不軌的人,當然不見!打發他們回去吧!”衛昭道。
侍衛剛要應聲離開,卻聽衛昭身後一個懶洋洋地聲音響起:“讓他們都進來。”
衛昭錯愕地回過頭,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主子,您說什麽?”
“讓他們都進來,帶到前廳坐下。”顧浥沉從後院走來。深藍長袍華麗得體,一雙好看的丹鳳眼桀骜風流,眉目俊朗,銳利傲氣,絲毫未見疲态。
他又道:“送的東西,全都照收不誤。若是要見本王…”他嘴角一揚:“便讓他們等着吧。”
衛昭雖然不理解顧浥沉的用意,但還是拱手道:“是,主子。”
待看門侍衛會意退下,顧浥沉命令道“衛昭,替本王備馬。”
“主子準備去哪?”衛昭問。
“入宮。”
逸王府的前廳,大大小小幾十個官員坐在裏頭等候着顧浥沉。
他們已經在這裏坐了兩個時辰了,左等右等都不見顧浥沉從後院出來。
寒冬臘月,天氣嚴寒,手裏的茶水早已經涼透,偏偏這諾大的逸王府連個端茶送水的丫鬟也沒有,就由着他們端着涼茶傻呵呵地坐着。前廳沒有添置炭盆,陰冷地讓人瑟瑟發抖,無法忍受。
有耐心較差的紅衣官員按捺不住了,起身走到門口,問院裏的侍衛道:“你們王爺何時才來?”
侍衛目不斜視,冷聲道:“回大人,小的不知。”
“你們…”那官員氣得雙眼發紅,一口氣堵在胸口。這已經是他問的第五遍了,可是這院中人每次給他的回複都是一樣的。
另一位年長些的官員将他拉回廳中,安慰道:“算了,你同這些下人置什麽氣?”
“我并非要同他們置氣,可是…可是你看那位,這架子也忒大!咱們都在這等了足足兩個時辰了,哪個不是凍得手腳發麻!”
“一回京就升了七珠親王,這擺譜是難免的。你啊,就耐心些,别忘了咱們今日的來意。”
那官員大袖一甩,坐回椅上:“若不是爲了宣王殿下,誰願意在這受人臉子。”
這時,衛昭冷着臉踏進前廳,原本有些喧鬧的廳中漸漸安靜。
有官員問:“衛總管,逸王殿下爲何遲遲不肯現身,咱們這些大臣可都等了好一會了。”
衛昭道:“王爺昨日連夜趕路回京,受了風寒,現在還沒能起身。”
沒能起身,短短四個字引起軒然大波。
朝中衆臣,天還未亮便急急忙忙地趕來爲這位逸王殿下送上賀禮,天寒地凍中苦坐兩個時辰等候,連杯熱茶也沒有。而這位桀骜不羁的王爺卻沒有起身?隻怕受了風寒都隻是借口,故意刁難才是他真真的意圖。
有人忍不住問道:“王爺的風寒是否嚴重?不知何時能夠起身?”
衛昭道:“那就要看王爺心情了。”
衛昭此時的模樣像極了顧浥沉的頑劣,他雙手環于胸前,手中還握着長劍,他眼神輕飄飄的,嘴角還勾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衛昭的态度擺明是有人授意的,這樣目中無人的随從,讓人不禁感歎他的主子該是如何的桀骜又放肆。
方才那極沒有耐心的紅衣官員見狀惱了,起身作勢要走,又聽衛昭冷冰冰地又道:“王爺還說了,若是有大人等不了,可以先走,他不會有任何意見。連短短幾個時辰都等不了,想必也不是真心來祝賀我們王爺的。”
那紅衣官員心中窩火憋氣,站在原地橫眉怒目了好一會兒,才在旁邊官員的勸說下讪讪地坐了回去。
衛昭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更是沒有人敢離開了。若是離開便會被看成随波逐流,虛情假意,更是無法完成顧桦交代的任務。既然已經等了兩個時辰,就不在乎多等兩個時辰,這個逸王總不可能一整天都躲着他們,隻要能見上一面,不論他們說了什麽眀孝帝總歸會起疑的。
然而這些官員也真是太不了解顧浥沉了,他從一開始就抱的就是捉弄他們的心思。一整天過去了,夜幕又一次降臨,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
更讓這些官員們惱怒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下人來爲他們添杯茶水,更沒有人爲他們準備飯食。他們就這樣愣頭愣腦地,空着肚子在前廳等了一整天,直到衛昭來傳,說是王爺身體不适已經睡下了,請各位大人們散了吧。
官員們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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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哥哥:聽說有刁民想害本王。哼,錢财照收,人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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