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和徐芷一起放煙花,但其實徐言兮就是那個幫她遞火折子的人。
徐芷的精力比徐言兮想象的還要旺盛許多,拿着煙花滿院子亂蹦,可把白栀院裏的人都緊張壞了,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衣服給燒着了。
前幾日徐言兮的及笄生辰,徐知遇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樹上紮了一個秋千送個她,這個秋千精美又牢固,徐言兮此刻坐在上面覺得甚是舒服。
她微笑看着徐芷帶着那一抹小小的焰火玩的不亦樂乎,自己也覺得心情不錯。
今夜月白風清,院中燈火齊明,借着暖黃色的火光,徐言兮無意中瞥見了南牆上一抹高大偉岸的身影。
果然是他。
徐芷玩到夜晚亥時就被高清晚派人接回了芍藥院,走的時候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待院中的人通通散去,徐言兮悄悄走到南牆下,卻發現那牆頭早已空無一人。
上一次的不歡而散讓徐言兮心中多少有些愧疚,畢竟她的話的确說得重了些。
原本她想着,既然今日他來了,不如過去把話說開,從此以後各自安好。
卻沒想到人已經走了。
徐言兮對着空蕩蕩的牆頭微微一笑,心道算了,轉身朝屋中走去。
剛要推門進去,老槐樹的方向卻想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你,在找我?”
徐言兮扭頭,目光順着聲音的源頭望去,就看到顧浥沉倚在樹幹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黑夜中他的雙眸燦若星辰,容顔俊美矜貴,竟比絢爛的煙火更加亮眼。
徐言兮走上前,站定在槐樹下,她沒有行禮也沒有回話,隻是定定的看着他。
不知爲何,原本準備想要同他說的那些話,瞬間消失在腦海。
見徐言兮不言,顧浥沉又道:“膽子不小,見了本王敢不行禮。”
顧浥沉被封七珠親王的消息,不到一日便傳得滿城皆知,就連平日不怎出門的徐言兮也已經知道。然而因有前世的記憶,徐言兮絲毫不覺意外。
徐言兮倒也不怕他,淡淡道:“王爺不是說,做不來這夜闖閨閣庭院的事兒嗎?”
顧浥沉挑眉,慵懶地伸了伸腰:“本王是來拜會你這位睦鄰的,算不上夜闖。”
“睦…鄰?”徐言兮皺眉問道。
顧浥沉朝着南牆那邊的方向擡了擡下巴,道:“隔壁那座宅子,本王買了,日後你我便是鄰居了,你應該感到榮幸。”
徐言兮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前幾日修竹所說的,買下隔壁宅院的有錢人就是他。
這也難怪,隔壁那宅子是前朝國公舊府,因着地段和國公的身份特殊,幾十年無人敢買,如今也隻有齊豫的皇家人,才有如此的身份地位和大把大把的銀子,能夠買下這座宅子。
可這件事,前生并沒有發生過。
徐言兮在樹下的秋千坐下,微風習習,淡淡的酒氣拂面而來,徐言兮皺眉問:“逸王喝酒了?”
顧浥沉微笑,聲音又低又磁,道:“宮裏辦年宴,本王就了喝一些。不過你放心,本王的酒品可比某人好。”
徐言兮:“…。”
顧浥沉又漫不經心地道:“那小肉團子胖乎乎的,倒是可愛,你小的時候也是這般嗎?”
“芷兒的煙花是殿下送的吧?”徐言兮反問。
顧浥沉一笑:“謝鳴拿來的,本王也不喜歡,見她可愛,就随手扔給她了。”言語中滿是不在乎。
徐言兮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與他多說什麽,便道:“更深露重,王爺若無它事,還是早些回吧。”
徐言兮站起身準備回屋,顧浥沉卻從樹上一躍而下,擋住了她的去路。
“慢着。”
顧浥沉雙手抱胸,挑眉含笑地朝徐言兮逼近。
他身材極高,将徐言兮完完全全攏在他的陰影之下。月色皎潔,二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長,纏綿交織,說不出的暧昧。
他的眉眼生得極爲漂亮,瞳孔深邃,似笑非笑,卻又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威懾力。
也許是本能反應,顧浥沉每上前一步,徐言兮就無意識的後退一步,直至她的後背被樹幹抵住,再也退無可退,而顧浥沉的腳步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徐言兮回想起那一夜在南牆下,顧浥沉冰冷憤怒的神色,莫名地有些害怕。
隻怕,他今日是來找她算賬的。
徐言兮心頭微微顫動,壓低聲音問:“逸王,還有何事?”
然而顧浥沉卻一直沒有回答她。他捏起徐言兮的下巴,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忽而勾唇笑了:“徐言兮,你在怕本王?”
徐言兮被顧浥沉看得很不自在,更何況他們之間的距離非常近,顧浥沉的動作又過于暧昧,實在是…不習慣極了。
她推開顧浥沉捏着她下巴的手道:“我沒有。”
“沒有?”顧浥沉勾唇道:“那爲何你不敢看本王?那日你訓斥本王的時候可不見你如此膽小。”
徐言兮擡眸,強裝鎮定,怒視着顧浥沉,原本心中的些許愧疚一掃而光。
堂堂七珠親王,竟然記她一個姑娘家的仇。
徐言兮憤憤道:“王爺記性真好。”
顧浥沉笑了,盯着徐言兮的目光銳利深邃,他懶洋洋地後退幾步,道:“本王是來提醒你,宣王不久就會有所動作,你自己早作打算。”
徐言兮聽了,心中微微一滞。
如果說她是靠着前生的記憶才了解顧桦的所有的舉動和籌謀,那麽顧浥沉,他又是如何得知?
徐言兮問:“你如何知道?”
顧浥沉道:“京中忽然多出一個七珠親王與他平起平坐,他勢必會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想要重新得勢,你自然就成爲他不得不拿下的目标。他又心急如焚,想必不會安分多久。”
他的語氣不痛不癢,就像在說一件和自己不甚相關的事。
然而徐言兮卻知道,顧桦不僅會将聲勢浩大的侯府作爲目标,更不會放過如此聰慧,會動搖他地位的人。
徐言兮不語,不知爲何眼前的這個人,讓她越來越覺得危險。他看似雲淡風起,卻能一眼看破京中局勢,對别人的計劃了如指掌。
徐言兮突然驚覺,顧浥沉,這個人她從未真正了解過。
顧浥沉又道:“不過,本王心善,看在你我是睦鄰的份上,你若相求,本王會幫你。”他的神情頑劣散漫,口吻極其玩味,可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卻很是認真。
徐言兮笑了:“幫?王爺打算如何幫?王爺若是能幫我一刀砍了他的頭顱,我倒是會很高興。其他的…我自己也可以。”
她的話說得極爲狠戾,冰冷又略帶嘲諷的眼睛更讓顧浥沉心頭一沉。
他皺眉問道:“一個小丫頭,心倒是狠。你想要他死?你,和他有仇嗎?”
徐言兮冷笑:“如果我說,我和他有血海深仇,王爺信嗎?”
顧浥沉擰着眉,神情嚴肅,像是極爲認真地在思考她的話。
徐言兮盯着顧浥沉看了許久,忽而笑了,道:“王爺難道真的相信了嗎?陛下壽宴前,我與他從未相識,剛才的話不過是開個玩笑。”
顧浥沉冷哼一聲,似乎對徐言兮的玩笑極爲不滿,他不輕不重地看了徐言兮一眼,大袖一甩,轉身朝南牆走去。
“走了。”
徐言兮見狀,也打算進屋歇息了,卻見闌珊的燈火下,英姿潇灑的藍袍少年停下腳步,回頭笑地風流。
“你穿紅衣倒也好看。”
------題外話------
顧哥哥:這個白栀院,我也看上了,要買!
徐言言:不賣!我還住在裏面呢!
顧哥哥:那就連人一起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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