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舉辦的這場慶功宴,滿朝文武皆攜家眷參加,歡慶北元軍大勝而歸的同時,眀孝帝也會對在北境立功的将士進行嘉獎。其中要是将領徐修遠功勞最大,要說這慶功宴是爲他一人所設,也是不爲過的。
徐修遠領兵多年,在北境的戰場上戰無不勝,此次更是逼得大渝不得不退兵議和,可謂是立下了赫赫之功。
離出發去宮城的時間尚早,甘棠和修竹一個忙着給徐言行挑選衣裳,一個忙着爲她梳妝打扮。
徐言兮靜靜地坐在銅鏡前發呆,昨夜顧浥沉說的沒有錯,今日的慶功宴并非一般的慶功宴,前有桑柔公主對她的恨之入骨,後有顧桦一派對侯府軍中的觊觎,其中多少暗流湧動,明槍暗箭,讓她如臨深淵,行事不得不更加小心。
修竹将幾支精美的發簪步搖擺在徐言兮面前,“姑娘,這是老夫人爲了這次慶功宴特地讓人給你打制的首飾,你看看今日選哪一個?”
徐言兮根本沒有垂眸去看那些首飾,随意地回了一句:“你選一支合适的就行了。”
“啊?”修竹有些爲難,她在首飾盒中挑挑揀揀,“奴婢覺得哪一支都是好看的,不知道姑娘喜歡哪支。”
徐言兮這下收回思緒,淡淡掃了一眼挑些首飾。這場慶功宴對整個禦安侯府來說十分重要,徐老夫人又是格外看重她這個嫡孫女的,給她添置的首飾無不華麗精緻,比起桑繞公主平日佩戴的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徐言兮在首飾中撥弄了幾下,最終将手落在了一支精巧的海棠步搖上。
她遞給修竹,“就這支吧。”
修竹猶猶豫豫地接過,“這支好看是好看,隻是與其他想不未免太過簡單了些。”
“無礙的,”徐言兮道:“不過都是一些裝飾點綴罷了,素淨一些沒有什麽不好。”
修竹卻不贊同她這句話,“姑娘,今非昔比了。如今老爺回來了,多少高官大戶家的公子做夢都想和咱們府上結親呢。姑娘可得好好打扮一番,我聽夫人說,她相中的幾家少爺今日都會去,到時候……。”
徐言兮無奈地搖了搖頭,連忙打斷修竹的話,“好了。今日是陛下爲将士們開慶功宴,又不是爲我去挑選夫婿的。修竹,你如今倒是和我爹娘一樣着急了。”
修竹委屈地撅着嘴,甘棠在身後偷笑,“姑娘,其實修竹也沒有說錯。今日百官齊聚,難得那些世家公子們也都在,你可别錯過這次機會了,得好好的看上一眼才行。”
徐言兮佯怒地看着她倆,“你們如今和我娘是一心的了,巴不得我早日将婚事早日定下來,離開侯府才好?你們兩個也好趕緊找自己的夫婿是不是?”
兩個丫鬟被徐言兮逗臊了,甘棠紅着臉辯解,“不是姑娘,我們兩個也是想姑娘有個好的歸宿啊。”
修竹也跟着點頭,“就是啊姑娘,可别冤枉我們。我們早就想好了,此生姑娘去哪,我們就去哪!”
徐言兮莞爾一笑,也不拿她們打趣了,她讓修竹爲她戴上海棠步搖,又從衣櫃中挑選了自己最喜歡的一件淡藍色幻煙流紗裙。
少女的曼妙身姿被薄薄地紗裙勾勒到極緻,恬靜淡雅的搭配,清簡卻不失端莊貴氣,一舉一動皆是雲淡風輕。
梳妝完畢,徐言兮問甘棠,“蕭昉呢,到了嗎?”
甘棠回答:“應該快了,姑娘早間一吩咐,奴婢就讓蕭策去尋他了。”
徐言兮淡淡點頭,沒再接話。
片刻後,蕭昉在蕭策的陪同下進入了白栀院。
徐言兮吩咐兩個丫鬟和蕭策在外頭等候,關好門窗切勿讓旁人靠近。
幾人遲疑地離開,不知道姑娘和蕭昉之間會有什麽話是他們三個不能聽的。奈何徐言兮的命令不容反駁,隻好乖乖地退到門外駐足等候。
屋内,蕭昉有些不自在,蘇易安近日都待在府上并無異動,他實在猜不透徐言兮在進攻之前傳喚他過來所因何事。
徐言兮開口道:“蕭昉,今日你跟在蕭策身邊一同進宮,蘇易安那邊你無需再盯着了。”
蕭昉抱拳稱是,不過他有疑惑地問:“那請問姑娘,蕭昉此次進宮所因何事?”
“蕭昉,你輕功了得,這件事情唯有你能完成。”徐言兮道:“你聽好了,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十分重要,你切勿洩露半個字。”
——
到了進宮的時辰,府外早已備好了多輛馬車。
今日慶功宴,禦安侯全府上都在被宴請的名單中,除了徐景澤的幾房妾室和因犯錯被關在祠堂的徐源,徐婉和羽遙姑娘皆可出席。
因着是喜事,徐老太爺和徐老夫也沒有在此事上爲難羽遙,隻是吩咐她入宮之後一定要謹言慎行,不可惹出什麽事端。
羽遙深知二老此次肯讓自己同行已是寬容,對此心中感恩不已,何況她并不是什麽莽撞愛惹事的性子,隻當這次進宮是見見世面,沒有任何想引人注意或是招惹是非的念頭。
可偏偏有人不遂她願,羽遙一出府門,就被人從後頭撞了一下。
羽遙險些摔倒,幸好身旁的小丫頭機警扶住了她,才免去了摔破一身新衣的可能。
她踉跄站穩,回頭才發現推她的人正是徐婉。
“喲,還以爲咱們府裏是又多了一個大小姐呢,原來是羽遙姐姐你呀。穿了這麽一身好看的衣服,婉兒都快認不出來了。”
羽遙窘迫地咬着唇,沒有想同徐婉争辯的意思。
她今日穿戴的是徐言兮送過來的衣裳和首飾,爲了不讓府中的人誤會,她特意挑了一件最素雅的淡藍色衣裙和幾件再簡單不過的首飾。
但徐言兮的衣裳哪裏會有差的,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今日她這一身并非是她能拿出手的。
早間徐老夫人見到她,也問了她身上衣物從何而來,她老實交代了徐言兮爲她送衣服的事。徐老夫人聽罷,沒有多說什麽,隻道是徐言兮思慮周全,沒有讓禦安侯府丢了臉面。
羽遙低着頭諾諾地和徐婉打招呼:“婉兒姐姐。”
徐婉沒有應她,走近了幾步,擡眼打量着羽遙發間的頭飾。
她道:“羽遙妹妹,姐姐瞧你這簪子不錯,什麽時候得的,也不拿出來讓姐姐長長眼。”
羽遙不安地往後退了兩步,她在府中十幾年,大房一家從來不曾給過她氣受,甚至高清晚偶爾會在徐老太爺不知道的情況下多撥她一些用度,反倒是二房一家喜歡百般爲難她。
從前姜蘭在世的時候,就曾多次出言羞辱自己的出身,連帶着徐源和二房的妾室們也跟着不給她好臉子瞧。
如今姜蘭不在了,徐源也沒有再續弦,資曆最老的陳姨娘氣焰越來越高了,除了在二老和大房面前會有所收斂,面對下人和羽遙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侯府外孫女,陳姨娘和徐婉這對母女是格外的嚣張。
羽遙怯怯地道:“婉兒姐姐說哪裏的話,羽遙能有什麽好東西。”
徐婉上下打量了羽遙一番,輕蔑道:“也是了,府中每月給你的銀子能有多少,你能有什麽好東西。不過……”她谄媚的笑了,“不過,婉兒姐姐覺得你這簪子倒是不錯,既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如就借我姐姐戴?”
羽遙又往後退了兩步,爲了不讓人對她生疑,她今日發髻上就隻戴了孤零零一支發簪,若是給了徐婉自己身上就任何裝飾都不剩了。
她道:“婉兒姐姐,不如等慶功宴回來羽遙再将簪子借你如何?”
徐婉不依不饒,“羽遙妹妹,别那麽吝啬啊。你瞧姐姐這頭上也是素淨地很。”
說完,徐婉伸手要來搶奪羽遙發髻上的簪子,羽遙躲閃間後背重重地撞在柱子上,疼得她捂着肩膀彎下了腰。
徐婉并沒有因此放過羽遙,瞄準時機去抽她發間的簪子。
羽遙幾乎放棄了抵抗,心如死灰般的任由徐婉前來掠奪。
可徐婉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羽遙擡頭,這才發現徐言兮不知何時出現,在徐婉即将觸碰到簪子的時候擋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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