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可爲啊!”這名專家皺着眉頭看着魏麒麟道。
魏麒麟疑惑不解:“這有什麽不可行的,隻不過是産生一種新的物種罷了,難道這上面有什麽不妥嗎?還是現在的技術無法實行?”
這名專家搖了搖頭,随後朝天拱了拱手道:“正所謂天地萬物各有倫常,按天理運行,各得其所,民間嫁接一事早有争議,有違天倫,如果産生雜交水稻的話,别人不知道還好,若是一旦讓他人知道,光是這雜交二字,就不可能得到實行啊。”
這名專家說完之後,出乎魏麒麟意料之外的是,不僅其他的專家跟着點頭,就連徐光啓也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似的
但是徐光啓和其他專家不一樣,又補充道:“這件事情的确是難辦,畢竟雜交水稻太過于匪夷所思,不同物種之間的交合産生出來的水稻,稻谷真的能吃嗎?真的沒有害處嗎?我們尚且還難以理解,若是讓其他人聽到,不明就裏,要想推廣雜交水稻,隻怕是難上加難啊。”
聽完徐光啓所說的話,魏麒麟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好心想出雜交水稻的想法,結果竟然還有這樣的社會倫理困難,這不是謬天下之大稽嗎!
“不至于吧,這産出來的糧食也是給大家吃的,怎麽跟倫常還扯上關系了?”魏麒麟一頭黑線,感覺真的被雷到了。
這些家夥也太能扯了吧,好好的雜交水稻,竟然還扯上了倫理道德關系,還有百姓的接受程度,這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徐光啓接着說道:“正所謂人有五常,木有天道。對于我們這些搞農事來說,這種方法雖然是可行的,也可以預見它對于提高糧食産量有着巨大的幫助,但是對于普通的老百姓,還有那些在朝廷上爲官的人來說,此舉的确是有些不妥。”
魏麒麟閉着眼睛,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使勁的搓着。
自己可從來沒有想到,古代人的思想竟然有如此的有意思,一個好好的雜交水稻,竟然還要考慮到百姓能不能接受“雜交”二字,這說出去可真是笑死人了。
“你們别逗我,不就是個雜交水稻嗎?要不咱們換個名字,叫做新型水稻,你們覺得怎麽樣?”魏麒麟說着,雜交水稻可是個提高糧食産量的好辦法。
魏麒麟并不奢望,在明朝的雜交水稻能夠像現代那樣畝産上千公斤。明朝的普通水稻畝産也就不過三四百斤,還得碰上好的年節才行,要是氣候雨水都一般的話,正常情況下不過三百斤,一畝田也就堪堪能夠養活一個普通人罷了。
但是通過雜交水稻的辦法,如果能夠将畝産提高到六七百斤,那麽等于就是将大明的耕種面積翻了一倍,那時整個國家都活了。
爲什麽古代統治者要将農民們束縛在土地上,并不是爲了統治而統治,束縛而束縛,而是實在無可奈何。
将農民束縛在土地上,的确減少了很多的矛盾,人口流動的減少也使得百姓比較簡單,自然社會矛盾也就少了。
其實統治者要将農民束縛在土地上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在于此。
根本原因在于農民如果不固定下來的話,國家的糧食就無法保證,國家的糧食無法保障,全天下的民衆又如何保障呢?全天下不保障,這國還是國麽?
有一句話在現代已經感受不深了,但是在古代卻是和百姓們的生活生息息相關。那就是民以“食”爲天。在國家混亂的時候,誰掌握了糧食,誰就掌握了天下百姓的心,這個道理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可行的。
如果能夠提高畝産,很多的勞動力能夠從農村解放,一旦勞動力解放了,那麽國家的其他各行各業自然也就會發展起來。
魏麒麟發展至今,最大的一點就是感受到大明人口衆多,可是真正的自由勞動力卻不多,像魏麒麟開辦的那些工場,大部分的工人,都是來自于流民。這些流民的糧食又是從哪來?那可是要從其他地方收購啊。
魏麒麟爲什麽不能進行更大範圍的發展?就是因爲限于這些原因。就算其他地方有糧食收購,也不可能收購太多,一旦收購太多的話,對于其他地方的人等于是一種資源的掠奪,總産值不能超過民衆所需,早晚是要出問題的。
因此魏麒麟才将提高糧食産量的方法,寄托在了雜交水稻之上。
或許有人會想,雖然雜交水稻存在着可行性和倫理道德的阻礙,但爲什麽不引進稻種呢?
其實不是引不引進稻種的問題,早在宋朝的時候已經從中南半島等地引進了先進的稻種,可是這些先進的稻種到了華夏之後,并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産量之高。究其原因,在于大明當地的自然環境。
因此要想從根子上提高大明的糧食産量,就隻能研究新的适合大明的糧食種類。
如果依靠自然的選擇辦法,那起碼得一兩百年,而通過人工雜交優勢培植的話,就隻需要短短的四五年可得到大量的好種子。雖然前期需要巨大投入,但是眼光放長遠一些,這四五年的時間以及人力物力,肯定是有人願意去做的。
這個人就是魏麒麟。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一定要盡快的落實起來。最簡單的雜交方法我已經教給大家了,所以希望各位能夠盡快地招集好人才,大明糧食實驗室我就暫時決定建立在農學院之内,就由徐大人你來負責了。另外,徐大人,我之前請您去尋找一名叫做宋應星之人,不知道是否尋訪到。”魏麒麟看着徐光啓。
徐光啓點了點頭:“此人正在農學院之中任職助教,隻不過他的農學知識并沒有您所說的那樣豐富呀。很多都非常零散,似乎他還想要參加科舉呢。”
魏麒麟擺擺手笑道:“您放心吧,他考不上的。暫時就讓他先在農學院呆着,等他再參加一兩次科舉,死心了,自然就知道自己适合什麽了。”
看到魏麒麟這樣一說,徐光啓一陣尴尬。
“宋應星在農學方面是個人才,他所具備的思維,也是現在大明非常稀少的,希望徐大人能夠不時地提點他一下。這個家夥可是個好苗子,年紀雖然大了,但是卻不失爲一個可造之材,不過他的脾氣有些臭,希望徐大人能夠多多包涵啊:”
魏麒麟弓着手,認真地對徐光啓說道。
隻是徐光啓聽完魏麒麟這樣一說,整個人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說道:“魏帥,你乃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