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經略大人千歲!”
“青天大老爺啊!”
一時間百姓們的稱呼,一個比一個親昵,聽着這些稱呼張西元心裏挺不是滋味,要知道以前大夥兒都是這樣稱呼他的,現在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魏麒麟心中則是另外一種狀态。
那是深深的無奈,由此可見南甯這些百姓的幸福指數有多麽低。
所求的不過就是有人願意爲他們主持公道。
好讓他們能夠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時候,挺直腰闆說,你要不對我公正一些,我便就去告官。
“經略大人,咱們要不先去顔記?萬一他們聽到風聲跑路了呢。”張西元見差不多了,就湊到魏麒麟跟前小聲道。
“行,還是這事兒要緊。”魏麒麟說着,又與這些百姓們寒暄了一會兒後,才疏散人群,安排起了查抄顔記的事兒。
“賈愣子,你先派人把城門封上,然後與張知府一起前去查抄顔記還有鴻春堂等藥材鋪。”魏麒麟對賈愣子說道。
聽到這話,賈愣子問道:“魏帥,您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魏麒麟搖了搖頭,道:“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那行,查抄顔記的事兒就交給我吧,我保證不放過一條雜魚。”賈愣子瞬間拍着胸脯說道。
等他們走完以後,魏麒麟與月虹才又折返回到了樊記藥材鋪内。
那老掌櫃的瞧見魏麒麟過來,也是吓了一跳,大喊道:“經略大人請明斷啊,我們樊記可沒有跟安南人有任何勾結啊,而且我們這小本買賣,本來儲存藥材就沒多少,人家也瞧不上我們啊……”
聽到這話,魏麒麟搖了搖頭道:“老掌櫃的,我不是來找你問責的,随後他們會派人來查看下你們的賬簿,如果你們真的沒有與安南人勾結,便什麽事兒都沒有,假如有勾結安南人的話,那也隻能按照大明的律法處置了。
而且我這次來,不是爲了這事兒,而是爲了另外一件事兒,能把你這位老先生借我半天嗎?”
說着魏麒麟将視線看向了一旁的老郎中。
這老郎中聞言指了指自己,愣道:“經略大人借我有何事?”
魏麒麟笑道:“老先生何不繼續稱呼我爲公子,我以先生稱之,這樣我們也能稍微拉近一些距離,你這一口一個經略,我有些不太習慣啊,弄的好像我在用自己的官身壓你一般。”
“這……既然如此,老朽就稱呼您爲公子吧。”老郎中也隻能聽之任之。
“我也是看老先生您一腔正氣無處宣洩,想和老先生您多讨教一番,這樣也能早些幫南甯解決一些頑疾,還百姓一片青天啊。”魏麒麟這時又道。
“不敢不敢!我隻是一人之言也做不得數,公子您千萬不要把我擡到那麽高的位置,若是因爲我,而錯判了一些人,那我可就罪過大了。”老郎中慌忙說道。
魏麒麟見這老郎中并沒有因爲自己的重視就得以忘形,反而變得更加謹小慎微,也就想親近他一番。
之前這老郎中随意評頭論足,因爲他隻是發洩個人的看法,并不會對别人造成傷害。
可現在不一樣,他知道眼前年輕人是誰,若是胡亂評價讓别人遭了罪,若是自己說對了,那人就是罪有應得,可若是自己說錯了,那他可就等于變相的殺人。
這時魏麒麟湊近笑嘻嘻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我剛到南甯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個熟悉南甯的人,帶我去訪友一番。”
“這個……”老郎中一臉猶豫的看向老掌櫃。
老掌櫃的點了點頭默許後,這老郎中才開口道:“既然如此,我便随你去吧。”
出了門以後,魏麒麟才說道:“我想讓老先生您帶我去拜訪一下雷家。”
“哪個雷家?”老郎中問道。
“藥材生意也有涉及的雷家啊。”魏麒麟答道。
聽到這話,老郎中眉頭一皺,還以爲魏麒麟是準備找雷家這大戶來捋羊毛呢,一時間面上也有些爲難,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帶他過去。
若是自己把人帶過去,一不小心,這雷家也成了通敵賣國的一份子,到時候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幹淨了啊。
似乎察覺到對方的顧慮,魏麒麟湊到老郎中跟前,小聲道:“我其實也略懂醫理,這次來安甯就是想要張西元知府幫我采購一些白術和半夏,我好熬制一些藥去救人。”
“病人嘔吐很嚴重?”老郎中疑惑道。
“安南人爲了對付我們,把大量的屍體埋在左江中,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産生疫病,城内很多百姓嘔吐不止,我找不到好的辦法,便隻能用這兩味藥壓制一番。這次到南甯也是想辦法把這疫病快速壓制下去。
你說那雷家人不做惡事,我便好好跟他談一談買賣,花錢購置一些藥材,這可都是救人的大事兒,絕對馬虎不得。”魏麒麟又道。
老郎中一聽救人要緊,也不顧得多思量,便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也别耽擱了,這就去吧……”
說着便在前面帶路,走路的時候,也三步并作兩步,恨不得腳下升風,瞬間就抵達雷府。
見他這麽急急忙忙的,魏麒麟隻好加快步伐跟着,同時開口問道:“這一路太匆忙,還沒問老先生名諱呢?”
“老朽韋金爵,給魏公子見禮了。”名字喚作韋金爵的老郎中,一邊走一邊沖着魏麒麟拱了拱手。
這時魏麒麟笑道:“方才我瞧你似乎有些顧慮?怎地我一說治病的事兒,你便答應了,還帶我去尋那雷家?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而是意圖不軌之人。”
聽到這話,韋金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之前是我太過沒有擔當,什麽事情都先想着會不會牽扯到自己。
這會兒也算是想明白了,這世上除了生死,便沒有大事兒了。所以治病救人才是最爲重要。
再說了,您也不像是壞人,退一萬步說,您真是壞人,便是我不帶你去雷府,這整個南甯城内,您也有一萬種方式找到雷府啊。”
韋金爵的話讓魏麒麟哈哈一笑道:“老先生活的明白。”
“公子您活的自在。”韋金爵慌忙反拍了一記馬屁。
就在兩人閑聊的空檔,雷府的牌匾已經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