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外候着的德銘太監,本來就要将手中的折子遞給小皇帝朱由校了,見外面又有人一路小跑了過來。
便有些大逆不道的又說了一句。
當他将這新送來的折子,拿着一起到屋中呈交給小皇帝後。
後者笑道:“這怎麽兩幅折子,還分開送啊?”
“奴婢不知。”德銘低着腦袋說道。
南暨大師看着上面的封泥,就知道是廣西的信,便笑道:“想來是比較緊急的信,前後腳抵達京城吧。”
小皇帝聞言哈哈一笑,道:“南暨大師,你看,這次的折子比以往可要厚上不少啊?是不是麒麟辦了什麽大事兒,來跟我邀功呢,不然也不會寫這麽多東西。”
“是與不是,皇上您拆開瞧一眼便知道了。”南暨大師答道。
這會兒小皇帝也急不可耐的,将那比較厚的折子拆開。
當小皇帝打開以後,這裏面卻并不是書信,而是一疊非常詳細的單子,從黃金白銀的具體數目,以及各種珍玩的品相與尺寸,寫的事無巨細,後面還有一些相應的房屋,折價幾何也有清清楚楚的寫着。
這些東西看上去更像是一份清單,而并不是要交與皇帝的加急密信。
“這是什麽的?”小皇帝疑惑的說道。
“您往後面翻一翻,麒麟做事向來出乎意料,我猜後面一定有結果。”南暨大師又道。
小皇帝這才耐着性子繼續向下看,等他将這清單看完以後,才瞧見魏麒麟那歪歪扭扭的字,寫到:以上所有皆是我送給皇上您的禮物。
再翻過去,就是這次呈給皇上的關鍵密信。
裏面寫到:南甯商人顔舉爲賺取暴利,将很多急需的藥材倒賣給安南人,以此資敵。臣已經将他家産盡數查抄,以上皆是抄家所得資産,臣膽子小,怕遭人诋毀,便先将這數目在南甯公布,然派人運送向順天府。
其中的許多藥材因多是戰争所需物資,臣便鬥膽克扣下來,用于戰事物資儲備,等廣西事畢,臣願意親自出錢補上缺口,萬望皇上贖罪。
看到這裏,小皇帝哈哈一笑道:“這家夥還是這麽賊!”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很多,除了問候小皇帝的身體外,還有一件事情,就是魏麒麟希望在廣西開設一個臨時的兩廣制造局,用于制造與安南人戰争所需要的彈藥以及裝備。
原因是當初與鄭松的戰鬥,讓他們的丹藥儲備岌岌可危。
這個問題小皇帝想了想,便在一旁提筆寫了一個“準”字。
然後将這信推給南暨大師,又去看第二封密信。
這封信裏面先是講了安南人制造疫病的事兒,後面又将疫病與阮福源的談判交代了一番。
最終的結果就是,魏麒麟又爲大明收複了陀陵、左州和萬承州三地,信中魏麒麟還特意點出了這三地在太平府的重要性。
這所有事情都是真實且沒有吹噓的,看上去像是例行公事的報告,細細品味,則更像是老友之間書信來往。
看完以後,小皇帝将第二封信也推給南暨大師。
自己則長舒一口氣,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等南暨大師看完以後,将這些書信折好放在一旁,笑着問道:“皇上,這魏麒麟是第一個,将這麽多抄家物資送您手裏的嗎?”
通常情況下,抄家的東西,理應是充入國庫,供六部撥調使用,就連皇上想用國庫的錢,也得掂量着來。
可是當這些錢進入皇帝的腰包後,這就是内帑的錢,是私錢!是小皇帝想怎麽花都可以的錢。
這就算說是行賄,也說的過去。
可行賄小皇帝,也沒人敢站出來指責啊。
小皇帝聞言笑了笑道:“雖說不是第一個,可确實是數額最大的一筆。”
“是啊,接近三十萬兩白銀了,這可是以往稅收的十分之一了。”南暨大師答道。
“我覺得最有趣的是,麒麟他爲了讓朕能夠拿到這筆錢,還特意在南甯先把賬目公布出來,這樣以來若是等送到我手裏的時候,數目不對了。這事兒便有意思了。”小皇帝一臉笑意道。
南暨大師沒有接這個話茬,反而問道:“皇上,您批準他建造兩廣制造局的事兒,難道就不擔心嗎?”
“以前不是你一直讓朕相信他嗎?怎麽這會兒又讓我擔心他了?再說了,就算是擔心又有何用?我不批,他就不會偷偷建造嗎?”小皇帝笑道。
“皇上聖明。”南暨大師笑道。
“唉,這收複的失地越來越多,廣西的這塊兒石頭,朕也總算是放下去咯。現在就看後金他們什麽時候對咱們動兵咯。”小皇帝說着忽然站了起來,道:“不下了,不下了,這盤朕認輸了。今天能得到這些好消息,朕心甚慰。開心納!”
起來後的小皇帝在原地踱了幾步後,道:“朕忽然想起上次的七巧塔還沒做好,今兒心情不錯,便去再做一會兒,南暨大師你要跟我一同嗎?”
“我就不去了,家中還有一本佛經沒有看完。”南暨大師答道。
——
魏府。
聽說有書信後,大玉兒林錦繡幾人也慌忙起身,湊到跟前,看到這些書信,是分别寫給她們幾人的。
大玉兒便開口道:“老爺和夫人那裏可有?”
“有,有的,已經送過去了。”老管家答道。
大玉兒這會兒又道:“錦繡,老爺沒在家,想來是看不到書信,咱娘識字又不多,你去娘哪裏一次,幫咱娘瞧一瞧書信。”
“好的!”林錦繡應了一聲,便小跑着出去。
老管家見沒自己什麽事兒,也一臉笑意的緩緩退出去。
這會兒柳如是,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要将那封信拆開。
隻是不等她動作,大玉兒就将她的手拉過來,爲她抹了一些止血的藥粉,嘴裏笑道:“他們還多說你薄情,可是卻沒見着你爲那魏麒麟失魂落魄的時候。
你呀你,可不能這般爲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徹底陷進去。咱們既然是魏麒麟的女人,就得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姐姐又取笑我。”柳如是紅着臉說道,任由大玉兒幫自己處理傷口。
“行了,快些看你情郎給你的信吧,不知道你這會兒心裏急成什麽樣子呢。”大玉兒笑了笑,便松開了柳如是的手。
柳如是這才将那信拆開。
“汝妻勿念,南甯甚好,百姓溫良,官員和睦,雖有小敵伺擾,且不足畏懼。
這樣寫感覺太别扭了,我還是随心寫吧。
一直想要你們給我生些孩子,可是也沒這機會,便隻好将劉安安留在你們跟前,也算有個念想,也讓你們先積累一些經驗,爲以後生小麒麟打基礎……
我猜你現在肯定聽到不少閑言碎語,有時候也不用那麽堅強,适當的時候,在他們跟前哭一哭,假裝你很擔心的我的樣子。這樣不就沒人說你閑話,并不是誰都像我一樣,是住在你心裏,明白你的所有想法……”看到這裏柳如是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随後信中又說了很多關懷的話,無外乎天涼了記得多加衣服,平常也要多吃一些。不能因爲保持身材,就虧待了自己之類的。
信的末尾沒有落款,隻要兩個字。
“愛你。”
這兩字映入柳如是眼中後,讓柳如是瞬間面紅耳赤,慌忙将這書信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