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蘭心府邸
想了想後,未免後面出現不可預料的事情,三元斟酌着道:“三王爺的喜好與常人不同,長容太子殿下如若沒事,還是盡量避着他些。”
說着,三元心虛的眨了眨眼,頗有些底氣不足。
但身爲燕國子民,他總不能堂而皇之的議論一國王爺的不是。
而且,隻要有心,關于三王爺的流言在成安滿天飛,即便再怎麽消息封閉,總能聽見一兩句有用的。
看在那兩個金镯子的份上,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到了提醒的義務。
至于能不能聽懂,就看晉國皇子的悟性有多高。
畢竟,眼前的晉國太子長相實在太出色,雖一身正氣坦然,乃是謙謙君子一個,但奈何長相太女氣,即使不陰柔,可渾身上下卻比閨閣中嬌養的大姑娘更加精緻。
是個極品。
倘若三王爺腦袋一抽,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那可就算兩國的醜聞了。
思及此處,三元心下更是唏噓。
見狀,他雖說的委婉,但是不妨戚長容明白他話中之意。
世人皆知,燕國三皇子喜好男色,不近女身。
明白眼前人在擔憂什麽後,一時間,戚長容眼中笑意更甚。
她忽然想到了那位從未謀面,卻活的極有意思的燕國三王爺。
能讓全國上下都堅信他喜好男色,不得不說,手段十分了得。
在面對外界異樣視線還能巋然不動,先不說他喜好到底如何,憑着這份心性,就能壓過在皇宮因她要住在三王爺府而差點失态的燕國大皇子燕政。
她相信,自己能看出的東西,燕皇不一定不知。
可若燕皇知道,又爲何棄三王爺不用,反而處處培養一個心性不是那麽好,且處處困了下風的燕政?
她不太明白。
在弄不清燕皇葫蘆裏到底賣着什麽藥時,戚長容阖目假寐,暫時沒有任何動靜。
随着馬車停在三王爺府外,耳旁傳來輕柔的呼喚時,戚長容才緩緩睜開那雙仿佛看透世事,無意間透出一股塵世之外的漠然的雙眼。
“殿下,三王爺府到了。”
說完,侍夏已先一步跳下馬車,小心翼翼的向馬車裏伸出手。
戚長容淡漠的伸出手,借力走了下去。
當看見眼前的景象時,她眸光微凝,随即淡然一笑:“三王爺果真會享受。”
本以爲再怎麽顯赫,至多仿行宮而建,可眼前所及的,竟是一片寬廣的湖。
湖上建築,露出一股久遠的蒼茫巍峨。
三元垂首道:“此乃蘭心湖,是燕國建立之初,燕太祖命人所建,後先皇命人翻修,賞賜給三王爺,并改其名爲——蘭心府邸。”
戚長容挑了挑眉,悠然一笑道:“看來,這位三王爺很受燕國先皇的寵愛。”
“那是自然。”三元眯着眼笑了笑,似不經意的道:“先皇在世的時候,整個皇氏無人敢與三王爺争鋒,就算是大皇子殿下,那時也隻有退避左右。”
見狀,戚長容及其上道的問道:“哦,這是爲何?那三王爺既不占嫡也不占長,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是最得寵的皇子才對。”
“長容太子有所不知。”三元頓了頓,然後環顧四周,确認無人偷聽後才道:“三王爺的生母,乃是先皇的義女。”
不用多說,隻一句話,戚長容便明白了三元話中的生意。
四國志裏記載的很清楚,燕國上一任皇帝有八個皇子,沒有一個公主。
唯一有記載的,是他曾從戰場上帶了個小姑娘回宮,并且将那個小姑娘認爲義女,成了人人尊崇的公主。
可令人奇怪的是,即便燕國先皇再怎麽寵愛這位公主,卻沒有上她以公主的身份上皇家玉蝶。
從前無人懂其中的深意,可如今……
戚長容仿佛明白了些什麽。
不讓她以公主的身份上玉蝶,是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要讓她嫁給最出色的兒子,成爲皇妃?
“原來如此。”戚長容有所了解。
看來,三王爺的生母果真很得燕國先皇的寵愛。
“先皇計劃的很好,隻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陛下雖對公主有兄妹之誼,卻無男女之情,最後這對無情人被捆綁在一起,成了怨侶。”
最後一句話,三元聲音很小。
說完後他徹底消音。
再怎麽樣,在三王爺府邸議論已去世的皇妃,确實是不要命的舉動。
那不是看在那兩個金镯子的份上,他絕對不做出自找死路的事。
“明白了。”戚長容點了點頭,溫溫的笑道:“多謝小公公的提醒,孤明白你的意思。”
說白了,三元是變着法兒的在告訴他,千萬不要犯了三王爺的忌諱。
在他們面前,絕不能提起三王爺的母妃。
三元松了口氣,自覺苦心沒有白費:“既然太子殿下明白,奴也就放心了。”
說話間,戚長容給侍夏使了個眼色。
後者意會,再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紅包遞給三元。
不期然,裏面又是一個金镯子。
小巧,精緻。
三元嘴角差點裂到耳根,忙小心翼翼的的收了起來,眼看蘭心湖的船隻靠岸,便道:“太子殿下,此蘭心府邸非常人能入,奴就送這兒了,接下來的路怕隻有太子殿下一人獨行。”
确實,那将船停靠岸邊的掌舵人已然下了船,安分守己的立在一旁。
想來,是不打算送她們上府宅的。
戚長容不以爲然,到了聲謝後,便往船隻的方向而去。
望着眼前隻夠容納兩人的船隻,侍夏眼皮子不由得一跳,眼中頗有些澀然,在旁小心的道:“殿下,說來慚愧,奴……不會劃船。”
“沒關系。”戚長容提起衣擺,悠然的走了上去,在掌舵的位置坐了下去:“安心,孤于此道,頗有心得。”
至少,不會中途翻船。
聽了這話,侍夏訝異的看了過去:“殿下什麽時候偷學的?”
戚長容不欲多說,雙手抓住兩旁的船槳,輕聲道:“上來。”
言罷,她竟是不想再等,大有立馬劃船而去的意思。
見狀,侍夏什麽也來不及問,檸檬提着裙擺走上去,小心翼翼的提着口氣坐下,渾身僵硬的不敢有丁點兒動作,生怕一時不甚落入水裏毀了戚長容的一世英名。
船緩緩滑動,離開岸邊,順着深不見底的湖水向湖中心行駛。
船槳輕柔的滑入水中,在水面上旋了個整圓,露出水面時帶出一片極小的水花。
漸漸的,緊張的渾身冒汗的侍夏緩緩放松下來。
她靜坐了一會兒,發覺船隻的速度穩緩,幾乎感覺不到颠簸,一時間心中道爲奇怪,不住的打量着深藏功與名的戚長容。
她從來不知道,這家殿下竟然還有劃船當船夫的天分。
待船隻靠近蘭心府邸時,漆紅色的大宅門前,一身紫色衣袍的三王爺燕亦衡早已等候在此。
除了他以外,還有個穿着極爲清涼的男子。
燕亦衡就像沒長骨頭似的,懶洋洋的斜靠在男寵身上,從遠處看去,倘若忽略他比男寵高出的一個頭,倒有些小鳥依人的意味。
隻看了一眼,侍夏連忙垂下眸子,恨不得用這湖中深水重洗一遍眼睛。
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鑽入戚長容鼻腔中。
她行至府宅門前。
渾身沒長骨頭的燕亦衡仿佛還未察覺,待身邊的人提醒之後,才一邊調戲旁邊的美男,一邊抽空斜看了她一眼,不以爲意的打着哈欠道:
“長容太子遠道而來,本王有失遠迎。”
說罷,燕亦衡再度打了個哈欠,眉宇間的困倦之色幾乎要掩不住。
那男寵面若紅雲,一身衣裳既紗又透。
那燕亦衡衣襟大敞,不自主的散發着一股清冷的媚态。
場面很有幾分香豔。
見狀,戚長容眸光一閃,卻是慢悠悠的飯:“久聞三王爺大名,今日得以一見,實乃孤之幸事。”
“本王的大名?”燕亦衡嗤笑一聲:“在燕國,本王難不成還有什麽好名聲?長容太子真會說笑。”
就算真的久聞。
那估計她聽的,也是各式各樣貶低他的話。
“既然明知孤說的是笑話,那三王爺此舉,是否過于輕浮了些?”
戚長容語氣平淡。
偏是這樣,卻讓原本不以爲意的燕亦衡多看了她幾眼,驚訝道:“長容太子這是在教訓本王?”
“不敢,不敢。”
嘴裏說着不敢,但戚長容繼續教訓了下去:“遠來皆是客,孤已然來了,現在便該是待客時間,至于身旁的美人……三王爺何時不能與其共樂?”
“……”
事情有些不太對。
若是别人看見自己如此模樣,就算表面不會說什麽,心中也必然滿是嫌惡。
可眼前之人,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吞不說,眼中也無别的情緒,就像是……什麽都看見。
說着他與其餘男人作樂的話,還有種理所應當的漠然。
仿佛這世間萬物,都無資格入她的眼。
見狀,燕亦衡眯了眯眼,心中對戚長容的重視又多了兩分。
片刻後,燕亦衡站直身體,随手輕輕一推,那男寵便不由自主的摔在地上。
‘噗通’一下,伴随着燕亦衡興緻盎然的聲音:“長容太子,請入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