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朝雲主動攀住霍卿脖子。
霍卿沒有絲毫惱意,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望着頑劣的孩童。
“你這是想開了?”
暮朝雲牽牽嘴角,“霍公子看上去不像是開心的樣子。”
“我隻是一時太過驚喜,不知該做出何等表情而已。”一個人是不可能态度變化那麽快的。
除非他另有所圖。
而暮朝雲能圖的是什麽?霍卿轉念便能想通。
“說說查案吧,你可用我幫忙?”霍卿慢慢搖着扇子,“若你求我,說不定我會允你。”
想着故意讨好,惹人生厭的暮朝雲從善如流。
“霍公子,我們查案遇到了瓶頸,不知道您能否幫幫我。”
“你說什麽,沒聽清。”霍卿眯着眼睛,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暮朝雲愣了一下,他方才說話的時候,聲音并未減弱分毫。
不可能之前的他都能聽到,現在聽不到了吧。
暮朝雲用更大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霍卿仍舊是那副表情,“還是沒聽清,你離我那麽遠,我怎麽能聽清。”
暮朝雲攥緊拳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瞬間便反應過來,收斂了惱怒的神色,湊到他臉頰旁邊,“霍公子,你幫幫我呗?”
“你這态度,可不像是在求人?”霍卿心底一樂,這人也有意思的緊,明明也沒人逼着他,不情願還要強行裝出情願的樣子。
假的很。
他手臂猛地收緊,将霍卿直接壓在懷裏。
“讓我抱一會兒,我便幫你。”
暮朝雲仗着霍卿看不見自己的臉,黑着臉,表情難看的要命。
這人怎麽動不動就想着輕薄于他。
“好了。”霍卿松開手臂,“你現在可以從我身上下去了。”
霍卿對暮朝雲臉上的驚訝視而不見。
“這皇城内的水,原比你想象中要深的多。先前那些死人都同我有關系,不過是因爲,他們想下手殺我而已。”
“找不到機會,最後被反殺,也順理成章。”霍卿抿唇一笑,“你覺得呢?”
“所以,先前那些人,都是你”
“我可沒那個意思,知道了之後,我隻需避着即可,想殺我的人那麽多,我若是全都殺了,這皇城豈不是要血流成河。”
“”霍卿也知道自己有多不招人待見的啊。
“你不用以那種眼神看着我,雖然我不會殺人,但他們也動不了我。”
“我雖然臭名昭著,但到底是霍家二公子,隻要我死了,這皇城便該變天了。他們想攪動此處風雲,自然想從我身上下手。”
“但當對付我不太容易的時候,就隻能動些普通的權臣了。”
“你說的這般輕巧,那可是幾十條人命。”
霍卿湊到暮朝雲身前,“怎麽,你在意嗎?”
“那些屍體,你早已見慣,又怎會在意。”
“他們認識的人會在意,而我就算此刻說了在意,又有什麽用,逝者無法複生。”
“我無法改變這一切,可是聽你的意思,你對他們的暗中謀劃分明了如指掌。”
霍卿不緊不慢的晃着扇子,“那又如何,我隻是個不折不扣的纨绔罷了,他人生死,與我何幹?”
這場談話到底不歡而散。
霍卿倒是沒計較暮朝雲的質問,而是主動說出了對方下一個下手的目标。
“霍公子這是對我看得不耐煩了,想讓我去送死?”
“我怎麽舍得,放心,自然有人會護你周全。你不是好奇那些人是怎麽死的嗎,親眼看看便是。”
“你若知道,爲何不直接說與我聽。”
“我同你說了,你可會信?”
“眼見爲實。”
霍卿帶着果然如此的笑容晃着身子離開。
暮朝雲在他身後重重将門拍上。
連着三日晝夜不歇,暮朝雲這個覺睡醒已是一日後。
離着仙人獻曲停止的第十五天夜裏,最後一天。
整個皇城人人門戶緊閉,街道上靜悄悄的。
關于茶肆的流言也是當中的一個版本,誰都惜命,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
楚辰甩着腰牌走在前面,暮朝雲跟在他身後。
“你這消息從哪兒來的,确定靠譜嗎?”楚辰表情疑惑。
“反正你也沒什麽損失,若是你家遭難,你還能逃過一劫。”
!楚辰震怒,“你這張嘴巴,有時候真想叫人給你撕爛。”
“您還是小點兒聲,外面現在這麽黑,别咱倆今晚就是橫屍的目标。”
跟盡早閉上眼睛睡覺的人比起來,這世上還是有聰明人的。
比方說,他們準備偷窺的這一家。
燈火通明,府裏人來來往往。
明顯沒有睡覺的打算。
“我覺得吧,你這消息可能真的不靠譜。”楚辰抽抽嘴角。
門口兩個小厮一眼就看到了他們,急匆匆的小跑着過來,“兩位公子,可是我家老爺宴請的賓客?”
那眼神熱切的,楚辰都懷疑自己會被他們生拽進去。
“這都這麽晚了,怎麽還舉辦夜宴?”楚辰一邊跟着小厮往裏走,一邊問着。
小厮步子一頓,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公子不是來幫忙的高人?”
“在下大理寺少卿,收到消息,說是今晚空府可能會發生變故。”
“我家老爺就是也收到了這麽一條消息,先前慘死的殺妻滅門案,那天一支利箭射來了一個紙條,上面用血寫着,五日後,就是你。”
“老爺先開始沒放在心上,隻讓人查看府裏是否混進了刺客。”
沒想到第二日,就出了深夜屠戮滿門的消息。
“這些日子,老爺淨到處下拜帖去了,雖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們老爺,就這麽将消息告訴你們了?不怕”
“老爺仁義,我們也不能就這麽跑了。而且府裏這麽多雙眼睛,一夜不睡,總能挨過去。”
楚辰回了一下頭,想跟暮朝雲說兩句、
這才發現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他回頭去找,也沒看見人在哪兒。
“奇怪這膽小鬼,不會臨陣脫逃了吧。”
暮朝雲本想跟着一起走的,奈何旁邊突然伸出了一隻手,直接将他拉到了樹後。
禁锢了他的行動不說,還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