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擔憂顧南現在的狀态,想要先幫他檢查一下,顧南卻隻擔憂急切的看着懷裏的人,“先給他治療。”
“你現在狀态不太好,我怕”林醫生話沒說完,便被顧南強硬的打斷,“給他先治療,流這麽多血你沒看到麽!我沒事!”眩暈加頭疼讓顧南僅存的理智徹底消耗殆盡,他腦海中不停出現的,是幾天前符棄躺在一片血泊中的畫面。
“他沒什麽大事,隻是外傷,肩膀脫臼,我将他錯位的骨頭接好了,打了安定,好好睡一覺,修養幾天就沒事了。”林醫生走出診療室,摘掉手套和口罩,站到坐在走廊椅子上的顧南身邊。
“你确定自己沒事麽?我感覺你狀态不太對。你頭疼的毛病不是已經徹底好了麽。”林醫生手熟稔的按上了顧南的太陽穴。
從三年前,顧南就再也沒來過他這裏了。除了逢年過節的慰問短信,兩人之間再沒什麽交集。
“我還以爲你不會再來找我了。”林遠幫他按了一會兒,突然笑道,“當初你爲了防着我給你治病,可是又哭又鬧,現在難得啊,主動送上門來。”
“您不用總拿小時候的事情取笑我,我可一直相當信任您的醫術的。”顧南神情略有緩和,擡手擋開了林遠的按壓。“符棄的腦袋也受了傷,還是上次車禍留下的後遺症,他什麽都不記得了,得麻煩您幫忙看看。”
“一般來說,撞擊失憶往往由于腦神經受到淤血壓迫所緻,這種情況,通過手術幹預是和危險的一件事,不如順其自然。”林遠雙手環胸,啧啧出聲,“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好上的?”
“您又看出來了?”這位林遠醫生,從顧南小時候就克他,同樣是這麽多年顧南心裏最佩服的一個人。“有時候我真覺得您會讀心術。”
“我要是會讀心術,先得看看你腦子是怎麽想的。”林遠嗤笑一聲,“還不是你媽,你又跟她吵架了吧,前兩天跑到我這診所來,讓我多管管你。”
“我這跟你都多久沒見了,她怎麽想到跑我這兒來折騰了。你跟你媽啊,就是缺乏溝通,我看她快被你氣沒轍了。”
“從小到大,他們要求的,我全都做到了,唯獨在這件事上,難道我就不能有些自己選擇的餘地了麽?沒有誰的一生都該是被規定好的。”顧南冷聲回應,眼神回避,明顯不想再聊下去。
林遠歎了口氣,沒再跟他争辯,推開旁邊的門,進藥房拿了瓶藥出來,“你的病這兩年一直沒發作過,我已經沒再備着那種藥了,這過期一年的,總比沒有好。”
顧南接過藥瓶,兩指捏着倒騰了兩圈,“你也不怕吃死我。”
“這有什麽好怕的,你小子命硬的很。”林遠關上門,“人我也幫你看了,沒什麽事兒,你們也走吧,我可不像你們年輕人,大晚上的還折騰。”
到了這裏之後,顧南就放司機回家了,這會兒他親自開着車帶着符棄回了顧家。天色黑的深沉,若不是昏黃的路燈,隻怕真會讓人覺得伸手不見五指。顧南開着車,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昏睡着的符棄乖巧的窩在座位上,眉毛有些不适的擰起。車子順利的開到顧府,顧南避開湊上來拉車門準備将符棄弄進屋的人,親自将人抱進别墅裏。
顧太太聽見車聲,早早坐到樓下等着,還沒見着人便開口了,“聽司機說你今天晚上可是忙得很,我還以爲你今天不會回來了。”
顧南直接抱着人走到她面前,雙眼透着一貫的淡漠,“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之前我是真的想按您說的,爲這個家族考慮,但是您沒有半點兒爲我考慮過。”
“顧家不需要靠名聲維系自己的地位,我也不會爲了名聲放棄自己的愛人,這件事,不論您是否接受,我都已經決定了——而且我還要說,今天出現在那間屋子裏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在幹什麽!你現在是爲了一個陌生人在跟你媽媽當面放狠話嗎?”顧太太滿臉的難以置信,激動地站了起來,聲嘶力竭的吼,“我是爲了誰啊,我還不是爲了你!媽媽會害你嗎?”
“我不想跟您争,也不是在放狠話,我隻是想讓您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
“聽你的意思,好像那些人是我指使去找符棄的事的?他就是個小混混!争強好勝,打架鬥狠,他根本不配進顧家的大門,你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媽媽早就說了,你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符棄早上時候收到的那封信,是你找人塞到門縫裏的吧?我是當天早晨才答應您讓我去見見那個女人的請求的,他怎麽會出現在咖啡廳?”顧南不疾不徐吐出的話語,卻讓顧太太神情僵硬的呆滞在了原地。“您騙我說願意接受他,隻要我在公衆面前和女性保持一定的曝光,隻是您想出來的讓符棄同我分手的幌子吧。”
“雖然我已經覺得不對了,可我願意相信您一次。但您讓我失望了。”顧南轉身上樓,他直接抱着符棄進了自己的屋子。
等到關門聲響起的時候,顧太太的才如夢初醒的跌坐在沙發上。家中傭人識趣地遠遠躲開,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關起的房門中,有人專注地看着失而複得的珍寶。明明隻有幾日不見,他卻覺得已經許久未見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離不開符棄,卻不知道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好好睡吧。”顧南幫他蓋好被子,拉着他的一隻手,小心翼翼地躺在他的身旁。
清晨總是來得很快,從符棄将手指抽走的時候,顧南便醒了。讓他睜開眼的卻是符棄掉到地上時候的痛呼。睜眼的一瞬間顧南就已經滾到了床的另一邊,伸出手臂将人撈起來。
符棄渾身僵硬,直到被放到床上方才如夢初醒地卷了被子,滾到一邊,眼神驚恐的看着他。
“傷口還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