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洛特王國邊緣地帶,一座名爲野火城的小城内,一個約莫隻有七八歲的小男孩手捧着自己忍受饑餓省下的食物,面帶笑意的向着城門口走去,他有着一頭金黃色的短發,滿臉都寫着稚嫩。
不遠處,幾個小孩子看到小男孩後指了指他,一起撿起地上的碎木碎石扔向小男孩,同時哈哈大笑道
“快扔,快扔,是那個出生就克死自己母親的裏昂,别讓他靠近我們,會有晦氣過來的。”
小男孩身上被飛來的石頭砸中,但雙手仍然死死抱着懷中的東西,拼命的向着遠處逃去。
“那個傻子要跑了,快追。”
那幾個用石頭砸他的小孩子撿起地上幾塊碎石繼續追去。
“住手。”
這時,一個年齡比幾個孩子稍大,穿着和幾個小孩比較也算不錯的高大青年從遠處跑來,呵斥着那幾個正拿碎石扔向裏昂的孩子。
其中一個像是領頭模樣的孩子将手中石頭扔下,“哼”了一聲道
“走吧,又是那個愛多管閑事的習林,今天揍不了那個傻子了。”
幾個小孩子圍着他漸漸遠去。
比裏昂高出一個頭的習林來到裏昂身前,伸手在他剛剛被砸破的額頭上擦了擦,輕聲問道
“疼麽”
小裏昂搖了搖頭,用稚嫩的聲音說道
“不疼,就是聽到他們說我克死了母親有些難過。”
習林從懷中拿出一塊粗布,将裏昂額頭的鮮血擦幹淨,笑着說道
“又是去城外喂鳥麽。”
小裏昂點了點頭道
“嗯,這次我省了好幾天的食物,雖然不多,但應該能讓它們吃飽一頓了。”
習林溫柔的揉了揉裏昂的小腦袋,囑咐道
“那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啊,最近常聽說有盜匪出沒,自己要當心。”
小裏昂努力的點了點頭道,笑着一路向城外跑去,時而回頭向着習林揮手道别。
在小男孩消失在視野後,一個婦人打扮的中年女人來到習林不遠處,看向裏昂消失的地上,歎了口氣道
“真是可憐,剛出生自己母親就難産而死,前年撫養他長大的爺爺也死了,要不是還留下一點遺産,恐怕他早就餓死了吧。”
聽到婦女的話,習林轉頭說道
“裏昂能這麽善良,也許就是随他從未見過面的母親和他爺爺的性格吧。”
婦女點頭道
“他母親我倒是見過,是個還不錯的女人,可惜了,如果不是因爲算了,說再多也沒用,習林,你不是有事要出城麽,趁天色尚早趕緊去吧,應該趕得及在城門關閉之前回來。”
習林答應道
“嗯,我要出城去采點藥草,父親還等着藥治病呢。”
說完習林便向着城門走去。
野火城後方,有一座地勢相對較高的懸崖,城中的人叫它“野鳥峰”,因爲這裏的懸崖峭壁上居住着許多不知名的鳥類,傳說在懸崖下方,那道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曾有人見到過幾隻體型巨大的鳥類栖息在其中,所以城中人一般是不會來這裏的。
年幼的裏昂順着那條走過無數遍的小路攀爬而上,在經過了數小時的奔波後,終于來到了‘野鳥峰’一處崖壁上。
裏昂伸手擦了擦身下那塊結實的岩石,席地而坐,将懷中一路上小心揣着的包裹拿出,放在身前,慢慢打開,裏面躺着許多粗糙的谷粒。
看着那包省了很久才省下的谷粒,裏昂紅彤彤的小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随即一隻手放在嘴邊,一聲嘹亮的哨聲傳遍整個山谷,在谷間悠然回蕩。
吹完哨聲,小裏昂雙手捧着臉頰,靜靜等待着。
沒過一會,從天而降幾隻羽毛與他發色幾乎一緻,同爲金黃色的小鳥。
它們在裏昂身前落下,開始啄着堆放在包裹中的谷粒。
看着吃的正香的金色小鳥,裏昂伸手在它們的羽毛上摸了摸,那幾隻羽毛呈金色的小鳥卻一點也沒有怕生的樣子,絲毫不介意在它們羽毛上一遍又一遍撫過的小手。
看着吃的正歡的小鳥,小裏昂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喜歡嗎,喜歡下次我再多帶點,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就在他說話之時,他的小肚子卻不争氣的傳來一聲“咕噜”聲,小裏昂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當沒有聽到。
等那幾隻金色小鳥将不多的谷粒吃的差不多之後,小裏昂将空無一物的包裹收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開口道
“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雖然你們聽不懂我說什麽,但我相信你們肯定懂的對吧。”
小裏昂轉身向着下山的那條小路走去,同時揮手向那幾隻金色小鳥道别。
在小男孩離去之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深不見底的懸崖下,有一對紫色的眼睛緩緩張開,又再度合上。
喂完食物的裏昂一路開心的小跑向野火城,雖然肚子有些餓,但這不妨礙他天性樂觀的性格。
他穿過一片又一片樹林,沿着那條隻有他知道的小路前進,在推開一片又一片擋路的灌木之後,眼前頃刻間豁然開朗,但他輕快的腳步卻就此停在了原地。
遠處,人數足夠上千,騎着各種不同馬匹和野獸的盜匪正疾行在那條通往野火城的大路上,地面上塵土飛揚。
裏昂看着遠處那些人群,心中不妙,野火城并非什麽大城,城中的守衛最多不過數十人,而且大多都是些普通人,覺醒魂力的人不過幾個而已,根本不可能擋住這些兇悍的盜匪。
裏昂心急如焚,想着趕快沖回城裏告警,但回去的路卻被他們先占了。
小裏昂随即轉身向着另一個方向奔去,隻有他知道那裏還有一條捷徑,隻是途中都是一些荊棘灌木,很容易就刺穿他的衣服,刺進肉裏,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走那條路的,但現在沒有辦法了,他隻能選擇那條路。
走在那條布滿荊棘的小道上,年幼的裏昂身上,那件老舊被縫補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衣服上,已經被沿途的尖刺将衣服劃破了一道又一道口子,但他用堅強的意志,強忍着荊棘刺入皮膚的疼痛,絲毫不敢放慢前進的速度,如果有人沿途看去,就能看到小男孩背後,那條他來時的路上,一根根尖刺上沾滿了他身上流出的鮮血。
野火城外,上千穿着各色衣服的盜匪來到城外,城中已經響起了預警的鍾聲,在他們出現的同時,城門已經被守城的護衛關閉。
盜匪最前方,一個貌似首領模樣的男人從身下那匹猛虎上跳下,向前走了十數米,看着城牆上方說道
“城内的人聽着,今天我和兄弟們路過這裏,隻是想要些錢财而已,如果敢負隅頑抗的話,那等會破城之日就别怪我血鋒心狠,讓城内血流成河了。”
野火城城牆之上,幾個守衛面面相觑,看着城下足有上千的盜匪,心中充滿了恐懼,而城下,那道已經關閉的城門下,仍然有十數個還未來得及躲進城的人。
血鋒看向那幾個在城門下使勁敲打着那扇門,叫喊着“開門,放我們進去”的人,嘴角一笑指着前方道
“把那幾個家夥抓過來,就地處決,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的決心。”
幾個手下應聲而去,将城下十餘人擒住,扔到血鋒面前。
被抓到面前的十餘人渾身顫抖着開口求饒,隻有一個年輕人不願意下跪,被其中一個手下反綁着手扔在一旁。
血鋒抓向其中一人,指了指城牆上,對着手中那人說道
“看見沒有,是他們不開城門,不管你們的死活,要怪就怪他們,可别怪我血鋒心狠啊。”
說完,血鋒抓起插入地面的刀,一刀将手中那人的胸口貫穿,拔出時濺了一臉的鮮血。
似乎受到了血的影響,血鋒臉部逐漸猙獰,抓起旁邊另一人一刀而下,再次結果掉,随後斬殺的速度越來越快,手段越來越殘忍,慘叫聲不斷在城下響起。
城牆上,那幾個守衛看着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敢再看。
血鋒殺的興起,但人一共就那麽幾個,很快就被他和他手中的刀斬殺殆盡,這時,旁邊那個唯一沒有求饒的青年,狠狠的向他吐了口唾沫,怒聲道
“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收拾你的,今天你的所作所爲必定會遭到報應。”
血鋒轉頭看去,是一個不過十數歲的青年,血鋒舔了舔濺到他臉上的鮮血,面目猙獰的開口道
“報應?哈哈哈,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信這種東西,我告訴你吧,這個世界唯有力量是唯一出路,隻要你有力量就能得到一切,包括财富和權利,可惜啊,你看不到了,現在該送你上路了。”
裏昂沿着那條充滿荊棘的小路一路奔跑,不顧手上身上傳來的刺痛,推開那些布滿荊棘的灌木,最終來到了小路的盡頭,不過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那個他在野火城唯一算的上朋友的習林,被人一刀刺進了胸口。
裏昂幼小的心靈如同被一記石頭狠狠砸中,眼淚不自覺的從臉頰兩旁流下。
裏昂拖着被荊棘紮過,滿是傷痕的身體拼命的向着倒在地上的習林奔去。
血鋒将手中那具屍體抓起向遠處一扔,就在他收刀之時,注意到旁邊一個渾身血迹的小男孩正哭喊着向那個被他扔出的屍體跑去。
血鋒嘴裏泛着冷笑,再度拔出那把刀,向着那個小男孩慢慢走去。
城牆之上,注意到那個從樹林中狂奔出的小男孩後,其中一個守衛軍一手指向那個正向着習林屍體跑去的小男孩,對着旁邊幾人喊道
“看,是裏昂。”
另一人歎了口氣道
“怎麽這麽愚蠢,不好好躲起來,看來又要多死一人了,派出去救援的人還沒回來麽。”
另一個守衛說道
“沒有,哪有那麽快,也許我們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裏昂拖着滿是血迹的身體,一路小跑到習林的屍體旁,跪倒在地,稚嫩的雙手放在習林臉頰上,使勁的搖了搖,帶着哭聲道
“習林,醒醒,醒醒,不要睡了,起來了,我知道你沒事的,求你了,快醒醒。”
不知是不是小男孩的祈禱有了反應,習林的眼睛微微張開,看着眼前哭成淚人的小男孩,習林嘴角不停的流下鮮血,但他還是用盡全力,伸出一隻手,在小男孩的小臉上摸了摸,将他的淚水抹去,用出最後的力量,輕聲說道
“裏昂,好好的活下去,爲了那些死去的人,也爲了你自己,好好的活下去,不要怨恨這個世界,我相信,總有一天,它會改變的,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放在小男孩臉上的手掌輕輕滑落,一個生命就此悄然逝去。
跪倒在地的裏昂使勁握緊他那雙稚嫩的雙拳,胸中似有一團無形的烈火雄雄的燃燒着,燃過他身軀的每一個角落,沖上他的心靈,包裹住他的靈魂。
血鋒持刀來到小男孩身前,面目猙獰的看着小男孩,擡起手中的刀,舔了舔嘴角道
“放心,你馬上就要去陪他了。”
就在血鋒手中的刀将要落下之時,以年幼的裏昂爲中心,一圈如狂風般,在瞬間席卷過數十公裏内的魂力波動從他的身軀内傳出。
血鋒被這道突如起來的飓風卷起,向後抛出上百米遠,随後重重落地,血鋒向地上吐了幾口鮮血,撐住刀起身。
四周突如極其的安靜,上千人的隊伍忽然極爲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本是太陽高照的蒼穹,忽然從天邊飄來一片烏雲,以小男孩爲分割線,将陽光全部阻擋在外,形成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的區域。
裏昂從習林的屍體旁站起身,轉身看向在太陽下的上千人,他的雙瞳間激蕩過一圈圈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耀眼。
遮天蔽日的烏雲忽然輕輕落下一朵,墜入人群,一聲慘叫聲從人群中傳出,那些盜匪這才看清那朵烏雲的真面目,一隻眼睛和裏昂一樣,有金色火焰正在熊熊燃燒的鳥類魂獸。
烏雲一朵接着一朵,從天幕落下,地面上的慘叫聲越發的清晰。
血鋒擡頭看向那片被無數魂獸遮蔽的天空,手中刀輕輕滑落,黑雲從天穹而落,淹沒了他的身軀。
這一天,年幼的裏昂覺醒了帶領他縱橫天下的無敵天賦“萬獸之王”
君臨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