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醫生的話，幾個人再也顧不了自責和悲傷，幫着醫生把劉依然擡上了救護車。

十分鍾後，救護車馳進了江山市人民醫院。

劉依然被推進了急救室……

經過一系列檢查，劉依然被确診爲腦顱骨折，中度腦震蕩，外傷傷口達5厘米。要馬上動手術，清理裏邊的碎骨和血塊，縫合外傷傷口。

“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病人要馬上手術！”醫生從急救室裏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一本本子。

“我是！”劉依賴向醫生走去。

醫生看了劉依賴一眼：“手術中有風險，你先看看，然後在這裏簽字。”

劉依賴把本子拿了過來，仔細地看起來，可看不到一分鍾，卻突然淚流滿面，把本子遞給了嚴森：“你們幫我看看，我看不下，我不能沒有我姐，我不想簽這個字。”

在劉依賴的意識裏，簽下這個字，就意味着把劉依然的生命全權交給了醫生，是死是活，隻有聽天由命了。

“我來吧。”吳一楠從嚴森的手裏拿過了本子。

不管你看不看内容，字肯定是要簽的。吳一楠很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自己算劉依然什麽呢，能有簽字權的隻有劉依賴。

“依賴，别耽誤時間，趕緊簽字！”吳一楠把本子遞給劉依賴。

劉依賴哭着直搖頭。

“依賴，隻有你簽字才行，我們簽沒用的呀。”嚴森勸着劉依賴。

劉依賴一直哭着：“我不簽，簽了我就沒有姐姐了。”

“不是呀，依賴，你簽字是讓醫生更好更快地做手續，依然傷情很重，不能再耽誤了，如果再耽誤，真的你要失去姐姐！”吳一楠很是着急，加重了語氣。

“簽吧，簽名是爲了救你姐，知道嗎？”嚴森摟着劉依賴，哄着。

“如果你不簽的話，就意味着你們放棄手術，我們也無能爲力！”醫生在一旁說道。

“我不簽你們就不能做手術了嗎？爲什麽非要我簽？你們這叫救死扶傷嗎？”劉依賴突然大哭起來。

看着劉依賴完全失控的樣子，一直欲哭無淚的吳一楠卻冷靜了下來。

“醫生，她不簽，我簽，可以嗎？我是病人的愛人。”吳一楠從嚴森的手裏拿過本子。

醫生看着吳一楠點了點頭。

吳一楠在病人家屬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吳一楠就這樣看着劉依然被推進了手術室。

看着急救室裏的燈光，吳一楠深深地吸了口氣。

“一楠哥，你回去換衣服吧，我和嚴森在這守着。”看着吳一楠一身的血迹，劉依賴說道。

吳一楠搖了搖頭，眼睛緊盯着手術室。

六個小時後，醫生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

吳一楠趕緊走上前去。

“手術很成功！如果顱骨骨頭再往裏折一些，就刺到腦組織，差一點點啊，這姑娘命大！”醫生搖着頭說道。

“謝謝醫生，辛苦了，辛苦了！”吳一楠、嚴森和劉依賴三個人連聲說道。

醫生向他們揮了揮手，離開了手術室。

這天晚上，吳一楠整整守了劉依然一個晚上。

“一楠哥，你守了一個晚上了，我今天在這，你先回去洗個澡，把這衣服換了，再好好休息。有事我電話你。”一大早，從家裏趕過來的劉依賴看着兩眼充滿血絲的吳一楠說。

“八個小時之内不能讓你姐吃東西，隻能喝喝水。記住了！有什麽不懂的，問問醫生，千萬不要亂來。”吳一楠細細地交代着，生怕劉依賴弄出個什麽亂子來。

看着吳一楠對劉依然這麽盡心盡意，劉依賴頗爲感動：“一楠哥，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我姐有你，真幸福！”

原來劉依賴根本不看好吳一楠，認爲吳一楠除了窮之外，就是不夠灑脫……現在想想，那些什麽灑脫都是假的，唯有真情真意才是真的！

一身的血迹走在醫院的大院裏，吳一楠引來了衆多的目光，其中有一個目光，在吳一楠的身上凝住了。

“喲，吳一楠，一大早的，怎麽弄成血人似的？”聲音從吳一楠的後面傳來。

吳一楠回頭，有點驚訝：“哦，李雅之？”

李雅之一笑：“是的，是我。”

吳一楠終于從發懵中清醒過來：“你一大早到醫院，肯定也沒什麽好事。”

“呵，我是來排隊做個産檢。”李雅之甜笑。

吳一楠哦哦道：“恭喜恭喜！”

吳一楠嘴上道喜，心裏便想到：李雅之跟自己結婚六年，一直不願意生孩子，每次都采取避孕措施，爲什麽跟這個市委秘書莫斯科才結婚幾個月，便爲其懷孕生孩子？

吳一楠突然感到，作爲男人，自己是一個極大的失敗者！

看着吳一楠似乎在發愣，李雅之上下打量着吳一楠：“你這一身的血怎麽回事？”

“我愛人昨晚不小心摔倒受傷了……”吳一楠随口道，把愛人兩字說得很重。

“愛人？”李雅之懷疑地看着吳一楠。

吳一楠向李雅之點了點頭。

李雅之想了想，感覺不對，便又問道：“你結婚了？”

吳一楠又向她點了點頭。

“你愛人不是劉依然吧？”李雅之的話裏帶着嘲諷。

吳一楠一愣：“你是猜的，還是就知道？”

李雅之冷笑了二聲：“我不猜，更不想知道！可是，你偏偏讓我知道！吳一楠，你太虛僞了！”

“我虛僞？這話從哪說起？”吳一楠一頭霧水。

李雅之的眼光裏帶着鄙夷：“你以我出軌爲由，堅決要和我離婚，可是我多傻，也以爲是自己對不起你……沒想到，你……你竟然這麽卑鄙！”

李雅之的憤怒使吳一楠更是莫名其妙，但一想到李雅之的無賴和無理，便也不再去想，看着李雅之說道：“随便你怎麽說，怎麽罵，反正你一直都是欺負我的。我被罵也習慣了。”

“你被欺負？吳一楠，你太會裝了，在婚姻期内，你玩女人，搞婚外戀，卻裝着對我很專情的樣子，你太讓人惡心了！”吳一楠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讓李雅之跳起來，再聽聽她罵的話，才感覺到不對勁。

“你說什麽？你說話要有證據，你不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别人不會象你那樣玩婚外情！”吳一楠被李雅之一陣搶白，有點憤怒了。

“我不講理？我被你騙了，我還不講理！你自己玩女人，搞婚外情，還來說我……”李雅之的聲音越來越大，路人的目光慢慢地聚到他們倆人的身上。

吳一楠知道，再跟李雅之這樣扯下去更是丢臉，于是轉身就走。

“你走什麽走，你怕了？你别以爲你跟程葉上床的事，别人不知道，還有跟劉依然玩地下情……”李雅之在後面大聲地數落着。

“你說什麽？我跟程葉上床？”吳一楠終于忍不住，轉過身來問道。

“還裝？跟人家玩情人，不知上了人家的床多少次了，還在這裏裝清純。”李雅之嘴裏不斷地噴着。

“我跟程葉上床？你不是瘋了就是病了！”吳一楠再也沒心思跟李雅之折騰下去，轉身就走。

吳一楠一邊走，一邊傻愣：哎，怎麽說我跟程葉上床去了？神經病吧？怎麽又說我跟依然搞地下情呢，怎麽回事？

所有這些問号，全部集中在吳一楠的腦海裏，使吳一楠一時找不到答案。

但這對于吳一楠來說，這些都不重要，在他心裏，最重要的是劉依然的傷情，看到劉依然這麽流血，吳一楠的心痛得也跟着流血。

走出醫院，吳一楠深深地吸了口氣。李雅之的話又重回腦際，讓吳一楠雲裏霧裏，搞不懂李雅之爲什麽會那樣胡說八道！

正當吳一楠百思不得其解之時，手機響了。

吳一楠一看，是市局監察室主任羅雲打來的電話。

“主任，早上好！”接通電話，吳一楠打着招呼。

電話裏傳來了羅雲的聲音：“小吳呀，你現在在哪呢？”

“主任，我現在已經回到江山市，正在補休。”吳一楠答道，特别強調正在補休，那是因爲，洪峰告訴過他，回來之後，可以補休三至五天，到時候市紀委以文件的形式下發到市農業局。

“我知道你在補休，我也看了文件。但是，我有事求你呀。我家裏有事，剛好監察室有些工作需要在這二天完成，你今天就上班吧，把這些工作完成！”羅雲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似乎在命令吳一楠。

要在平時，吳一楠肯定很高興地答應下來，而且絕對沒有絲毫的怨言和怨氣，可是現在，現在不一樣，劉依然傷了住院了，他要休假，他要照顧劉依然。

吳一楠知道，現在的羅雲，恨不得他早點回去，這樣他就可以把所有的工作推給他，然後他就找個理由幹他自己的私事去。

“好的，我家裏也有點事，我辦好就過去吧。”吳一楠嘴裏應着，但也告訴羅雲，自己家裏也有事。

吳一楠之所以這樣說，就是想給自己留有餘地，他需要時間來陪護劉依然。

然而，當吳一楠回到辦公室之時，等待他的不僅僅是工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