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書記!”從孫甯的嘴裏吐出了這三個字。
在孫甯說在地下工廠見到剛才坐的一個人時,吳一楠就想到了越增平,理由是怎麽樣都不可能是洪峰。
“孫甯,你要記住,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吳一楠看着孫甯,提醒道。
“這是事實,我不會亂說!不隻是在地下工廠看到他們在一起,在馬緻福的茶樓也看到越書記……”孫甯繼續說道。
“你等等。”吳一楠向孫甯揮了揮手,掏出手機,給洪峰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不一會兒,洪峰推門走了進來。
吳一楠趕緊站起來,拿起筆錄讓洪峰看。
洪峰接過來一看,臉色嚴峻起來,擡頭看着孫甯:“孫甯,你要對你說得話負責。”
“我負責!我說的都是事實!”孫甯馬上回答道。
洪峰看了孫甯一眼,若有所思的坐了下來。
“好吧,你現在先給我們說說馬緻福生産假冒産品的地下工廠吧。”洪峰看着孫甯說道。
孫甯看着洪峰點了點頭。
“馬緻福的地下工廠在什麽地方?”洪峰問道。
“在那黃鎮的一間民房裏。”
“主要生産什麽?”
“我不知道,他們不讓我進去,我隻是在門口。”
“你不是說過你拍有照片嗎?”
“有的,但隻是在門口拍的,還有農民扛着一箱箱地東西放上車,是大卡車。”
“那些東西你拍下來了嗎?”
“都拍下來了。當時馬緻福看到我拿手機,還警告了我一句,說不能亂拍……好在他沒看到我拍。”
“這些照片現在手機上嗎?”
“不在,我擔心馬緻福翻看我手機發現,便放到電腦裏去了。”
“你說,你在馬緻福的地下工廠看到越增平書記?”
“是的,我看到過二次。”
“二次?你是說你去過地下工廠二次都遇上越增平了?”
“你見到他的時候,他在幹什麽?”
“有一次他在跟扛貨的農民說話,還有一次就是跟馬緻福說話,說了很久,好象在商量什麽事兒。”
“你當時聽到了什麽沒有?”
“沒有,我在車裏,馬緻福不讓我下車。”
“除了地下工廠之外,你還在什麽地方看到越增平和馬緻福在一起?”
“在馬緻福的茶樓裏見過幾次。”
“茶樓?馬緻福還經營有茶樓?”
“馬緻福的茶樓沒有對外營業,都是一些朋友聚在那裏。”
“好了,今天就到這吧。你舉報的情況我們都記錄和錄音了,你放心吧。”
“可是,我害怕,馬緻福會報複我的。還有……越增平……”
“你放心吧,我們會保護你的。”洪峰說着,向吳一楠揮了揮手。
“孫甯,在我們回來之前,你哪都不要去,爲了你的安全,你就呆在這裏。”洪峰臨出門,轉身對孫甯說。
孫甯點了點頭。
洪峰和吳一楠走進隔壁的一間小會議室。
洪峰拿出手機,給黃江發了條信息,内容是孫甯說在馬緻福的地下工廠看到過越增平。
發完信息,洪峰看着吳一楠問道:“小吳,剛才孫甯提到越增平,你有什麽看法?”
吳一楠想了想:“我覺得孫甯的話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越增平在今天會議上表現,又讓人覺得不可信。你看看,越增平對紀檢工作的執着和責任,他能跟馬緻福搞到一塊嗎?”
“我倒不是這麽認爲,越增平越是這麽表現,越讓我感覺到他有問題。或許我這樣的邏輯推理是錯誤的,但是,我總是覺得越增平今天的表現過了。在以往的會議,難得越增平開口說話,今天整個都是他在表現,表現他如何對楊大年的暗地調查……”
“在此之前,我對越增平沒有接觸,但對他今天的暗地調查也覺得奇怪。這麽大的一個舉報,你不往上報,隻會暗地調查,這說不過去呀。”
吳一楠的話音剛落下,洪峰便高興地拍了拍吳一楠的肩膀:“小子,看出問題來了,不錯,進步了!”
“謝謝主任,是主任您帶出來的。”得到洪峰的誇獎,吳一楠心裏一陣興奮。
“一會兒等會議結束了,我們立即向黃書記彙報。但是,孫甯怎麽辦呢?”提到孫甯,洪峰頭有點大了。就這樣讓她在辦公室呆着也不是辦法呀。
“主任,要不要這樣,這陣子讓她在家裏盡量地不要出門,我們在暗中保護她。”吳一楠提議道。
倆人正說着話兒,會議室那邊傳來了散會的聲音。
洪峰和吳一楠走出了小會議室,在過道裏見到了從會議室裏走出來的黃江。
“黃書記,我們有急事向您彙報。”洪峰向黃江走了過去。
“走,到我辦公室去。哦,對了,那個孫甯呢?”黃江邊走邊問道。
“正在我辦公室裏呢。”洪峰剛說完,越增平從會議室裏走了出來。
“洪主任!”越增平叫着洪峰,大步地走了過來。
“怎麽樣?孫甯的舉報怎麽樣?”剛走近洪峰,越增平便迫不急待地問道。
“呵呵,越書記,你比我們都急呀。”洪峰沒有回答越增平,而是看着越增平開了句玩笑。
“怎麽不急呀,對于那些腐敗分子懲罰得早越好。”越增平的話,讓黃江不禁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越增平更是來勸勁,以爲他的言行得到了黃江的贊許,開口便說道:“我暗中調查楊大年的那些材料,是冒着危險去暗查的……”
越增平的話還沒說完,吳一楠便說道:“那馬緻福……”
“越書記,我們到州山區找你,你再給我們提供楊大年的材料,你現在回去不要驚動楊大年,到時候由市紀委統一行動。”聽着吳一楠提到馬緻福,洪峰趕緊打斷了吳一楠的話。
“好的,那孫甯這裏,還要不要我配合?”越增平又問道。
“孫甯一個女人家說的話,我們不能全信,我們要深入地調查……”洪峰答道。
“對,洪主任說得對,孫甯現在這種狀況,難免按着自己的意志和想法說些不實際的話,所以她的話是不能全信的。”越增平趕緊說道。
“好了,越書記,你先回去吧,如果市裏要成立楊大年專案組,你首先第一個參加,你可是主力軍。”黃江停下腳步,轉身對越增平說道。
“好的,好的,我等着市紀委的通知。那我就先回去了。”越增平說着,向黃江、洪峰和吳一楠揮了揮手,轉身向樓下走去。
洪峰和吳一楠跟着黃江走進了辦公室。
“小吳,你去那邊看看孫甯,不能讓舉報人一個人呆在洪峰的辦公室。”黃江對吳一楠說道。
黃江的話,使洪峰立即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黃書記,我忽略了。”
“你不是忽略,你是犯了一個低級錯誤。”黃江毫不客氣地批評道。
洪峰趕緊點頭認錯。
此時的吳一楠已經走出了黃江的辦公室,向洪峰的辦公室走去。
“哦,孫美女,你這是幹嘛呢?”吳一楠走進來,看到孫甯的一條腿壓在洪峰的辦公桌上。
看到吳一楠進來,孫甯也不把腿放下,而是繼續壓着腿,氣喘籲籲地答道:“我在壓腿呢,我們不練功,就廢了,再說象我到了這個年紀,再不練功的話,身材就要變形了。”
“不管什麽地方你都練功?”吳一楠坐了下來,看着還在壓腿的孫甯。
“這有什麽奇怪的!每天我要練三個小時的基本功,如果達不到三個小時,我渾身不自在,你說這幾天吧,就爲了些事忙得我團團轉,根本沒有時間練功。”孫甯說着,換了個姿勢,把另一條腿又放到了辦公桌上。
“你現在團裏,還是跳舞嗎?”吳一楠随意地問道。
“我這麽大年紀,舞是跳不動了,由着那幫小姑娘跳去吧。我現在主要是報幕和唱歌。”孫甯不停地壓着腿。
此時的,吳一楠才認真地端詳起孫甯來:典型的瓜子臉,高高的鼻梁,白晰的皮膚,身材基本不變形,還是亭亭玉立的樣子,由于保養得好,看上去也隻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你的歌唱得很好嗎?”吳一楠看着孫甯,沒話找話。
“當然,如果不好,怎麽可以在團裏擔當獨唱演員。”孫甯答道,此時的孫甯練功已經結束,在做全身放松動作。
“你當年是怎麽跟楊大年認識的?”吳一楠問道。
“哦,也就是在唱歌中認識的。”孫甯随口答道。
“唱歌?”
“對的,當年區委有上邊領導來,讓我們去OK廳去配領導唱歌跳舞,我去了,我當時才7歲。”
“就在那裏認識了楊大年?”
“是的,可當時他還沒有當區委書記,還是區長。很好笑,當時看他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人長得很特别,是那種不好看的外國人的樣子。”孫甯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起來,完全忘記了她現在的處境和身居市紀委。
“當時,你知道他有家室了沒?”吳一楠問道。
“當時根本沒想過要跟他怎麽樣,他是一個區長,很是尊重他,其他的想法完全沒有。就是那次唱歌之後,我的電話号碼留在了區委辦公室,一旦他們有接待任務,立即電話給我,我一般沒什麽事都去,一來二去,我不隻是跟區委這幫人熟了,跟楊大年也就熟了。”
“後來是怎麽發展到情人關系的?”吳一楠給孫甯倒了杯茶,放到桌面上。
孫甯端起杯子,喝了口:“唉,說來話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