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寒發現,他和喬溫之間的距離更遠了。
原本喬溫還願意在他旁邊坐着,可這會兒,卻去了一旁的角落裏,甯可蹲在地上,也不願意和他坐在一塊,離的要多遠有多遠。
他心裏微微歎了口氣,罷了,等喬染出來再說吧。
兩個小時後。
手術室的大門被打開,沈彥從裏面走了出來。
“怎麽樣了?”
秦墨寒起身問。
沈彥崩着的臉上出現如釋重負的神情,他呼了口氣,“老寒啊,還好隻是情緒受激導緻的出血,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你交代了。不過喬染有輕微的滑胎迹象,這段時間,萬不能再發生一點波折了,不然華佗在世這個孩子也保不住了。”
沈彥語重心長的說。
這是兄弟的女人,也關乎着兄弟的幸福和未來,這孩子要是沒保住,他估計要内疚一輩子了。
秦墨寒點點頭。
這時病床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喬染此時正帶着氧氣罩,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她的眼睛半睜着,大概意識還是在的。
視線在落在秦墨寒身上時,是一種連秦墨寒都看不懂的情緒。
“媽咪,你還疼不疼了?”
喬溫連忙跑了過來,随着病床一起朝前走着。
喬染嘴角露出一抹笑,嘴巴蠕動了一下,卻沒發出什麽聲音。
“你不跟上去?”
沈彥撞了一下秦墨寒,詢問道。
秦墨寒嘴角扯了扯,看着喬染離得越來越遠,說,“她應該不想見到我,還是别去惹她生氣了。”
“喲,這可不像你的脾氣啊。”
沈彥哈哈一笑,和秦墨寒一起朝前走去。
這站在手術室門口唠嗑,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吉利。
“其實你也不用這樣,喬染心裏是有你的,她雖然嘴上說不想要這個孩子,但實際上,心裏比誰都在意,你又何必執拗着這個勁兒。有的時候啊,男人有些面子可以要,有些面子不可以要,不然等你失去了就後悔了。”
沈彥叨叨的說着。
秦墨寒輕笑一聲,“怎麽覺得你現在越來越啰嗦了?”
沈彥聳了下肩,“沒辦法啊,這不聽話的病人實在太多了,總是得在耳邊千叮咛萬囑咐的,當個醫生也不容易啊。”
“說的也是。”
“你去陪着她待一會兒吧,這時候脆弱的女人,最需要心愛男人的陪伴了,喬安應該到樓下了,我去幫你攔着他。”
沈彥朝秦墨寒眨了下左眼,便笑着離開了。
秦墨寒無奈一笑,轉身朝喬染的病房走去。
病房很好找。
大概護士對秦墨寒都認識,見他過來,連忙将喬染的病房告訴了他。
他悄無聲息的朝屋子裏,喬溫此時正站在病床前,握着喬染的手,心疼的詢問着。
見喬染連話都很難說出一句,淚眼惺忪的,看着也怪可憐。
“你媽咪現在身體虛弱,别打擾她休息了。”
秦墨寒走上前,低聲說道。
喬溫不想在喬染面前和秦墨寒吵架,他輕聲哄着喬染說,“媽咪,那你好好休息,溫溫就在這裏陪着你哦,不會再有壞人來了。”
喬染笑了笑,很快閉上了眼睛。
她真的是太累了。
剛才在手術室裏,她一直沒有暈過去,用最後一絲意識保持着清醒。
因爲她很怕聽到醫生說,她的孩子沒了。
剛剛她才知道,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她拼命的想守護住它,她爲自己以前想打掉這個孩子的想法感到抱歉,不管以後有多艱辛,她都不會放棄這個孩子的,并且一定會好好善待她。
喬染的呼吸很快勻稱起來。
秦墨寒看着喬溫在床上擔心的模樣,伸出手指碰了碰他,“要不要聊聊?”
“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
喬溫悶聲說。
一想到他和那個害他媽咪這樣的女人,是那樣的關系,他就恨的不行。
“身爲男人之間的談話,我很想補償你媽咪,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秦墨寒難得耐着性子說了一句。
喬溫想了想,心裏做着抉擇。
片刻後,他點點頭。
父子二人爲了不打擾喬染的休息,很有默契的來到了門外。
“想談什麽,你說吧。”
喬溫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閉上的小嘴時不時的蠕動,看起來很不開心。
“關于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秦墨寒先認着錯。
喬溫眸光怔了下,冷笑一聲,“如果隻是認錯,你和我媽咪說就好,受傷的不是我,跟我道歉沒有用。”
“今天讓你受到了驚吓,也同樣覺得抱歉,至于你媽咪的那份,我會親口跟她說的。”
喬溫‘哦’了一聲。
秦墨寒抿了下唇,剛要開口,喬溫忽然擡起頭,烏黑的眸子幽深的望着他。
“你打算怎麽處置葉菲?”
他問的很直白。
秦墨寒遲疑了下,說道,“在這件事情還沒有查明白之前,我……”
“還不夠明白麽?”
喬溫打斷他的話。
“如果不是葉菲,我媽咪根本就不會出事,不管是她有意無意,她都造成了我媽咪受傷,也讓你未出世的孩子差點死掉。秦總,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沒了,你也能做到像現在這樣無動于衷麽?”
秦墨寒盯着他,眉頭微皺。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他當然不會這麽無動于衷,可問題是,現在這個孩子沒有沒。
而且葉菲是葉暖最疼愛的妹妹,如今葉暖死了,還是被喬染殺死的,他有義務承擔起照顧她的責任,甚至……爲她犯下的錯誤買單。
“無話可說了?”
喬溫笑的薄涼,“那麽秦總,如果這不是有意或者無意的,而是蓄意謀殺呢?”
“沒你說的那麽嚴重。”
秦墨寒道。
“呵,既然你誠心想保護葉菲,那我和你大概真的沒什麽好談的。”
喬溫話落,就要往病房裏面走。
秦墨寒擡手按住他的小肩膀,“這事我會給你媽咪一個交代。”
“你覺得我媽咪會要什麽交代?”
喬溫瞳孔冰冷的看着他,“你給了交代,我媽咪就沒受過傷嗎?你說想補償我媽咪,如果葉暖沒死,她過去五年所受的傷害就全都能忘記了嗎?秦總,您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沒受過這些苦,根本就不知道監獄裏到底是什麽樣的生活,我,我媽咪又都經曆過什麽,所以您真的沒有資格,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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