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骁看了一下時間,他這一次畫兩幅《星空》,隻花了一個多小時。
雖然花了不少的時間,但是隻要看一旁剛開始上底色的弗蘭克,就知道他的速度絕對是很快了。
馬丁看着手上的油畫,雙手很小心的沒有碰到油畫上未幹的顔料,這是對畫作的基本尊重。
然後陳骁就看到這位負責人的表情慢慢的收了起來。
陳骁靜靜的看着這一切,但其實他自己也挺擔心的。
一方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畫出了原作的幾分功力。
另一方面,就是自己面前的這些人,到底能不能真的能欣賞到這幅畫的魅力。
陳骁看着馬丁,而馬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這幅畫,看不出表情。
弗蘭克還在激動的看着陳骁。
“你還會畫畫?”
陳骁隻是點了點頭,弗蘭克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幾個負責人都在這裏,隻能忍住話頭。
他打定主意,之後一定要找一個機會好好的問一問。
這時一位後來的基金會的負責人也一眼掃過了這幅畫,緊緊一眼就深深的被這幅畫吸引了。
畫中的旋渦就像是一個個黑洞一樣,仿佛要把人的靈魂吸進畫中。
他有些明白,爲什麽馬丁一時間沒有說話了。
這幅畫的色調并不是太暗,但是整幅畫卻都透露着一股子的壓抑氣息,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但是在這股壓抑之中,卻又讓人感覺到一股不屈的意志。
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麽會有這種感覺,要知道這幅畫之中整幅之中都沒有一個人,但是卻好像可以看到一個衣衫褴褛的少年,在山頂之上倔強望天。
“這……這幅畫叫什麽名字?”
陳骁“《星空》。”
“《星空》?好名字。”
這邊的情況吸引了其他畫家的注意,有些好奇的也走過來看,圍在一起。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星空》。
“這是印象派的畫?”
“沒錯啊,就是印象派,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畫完了,而且好像還不錯。”
“什麽還不錯,你眼瞎啊,不說其他,單說他這筆觸簡直就是絕了啊,反正我是做不到。”
周圍這些畫家雖然算不上是行業大師,但是絕對也是一流的畫家,這個程度的畫家,都是不缺眼力的。
就算不是自己流派的畫作,也有一定的鑒賞能力。
而此時,一副《星空》擺在他們面前,由不得他們不驚訝。
議論聲也傳到了其他畫家的耳朵裏,誰都是有好奇心的,這些畫家也不例外,然後大廳裏的所有畫家都慢慢的圍了過來。
他們驚歎于《星空》的色彩和幻想,同時也開始好奇陳骁這位作者。
但是它們怎麽看,都沒有認出眼前的這位是誰,是哪個基金會的,之前有過什麽樣的作品。
隻能從膚色之上看出,這位是一個亞洲人。
這個時候,馬丁也将目光從畫中收了出來,深深地看着陳骁。
就在陳骁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時候,馬丁開口了,他有很多感慨,但是最終彙成了一句話,他說道“這幅畫很好。”
他的目光掃了一下周圍的畫家,看到衆人都圍了過來,也沒有說什麽。
他又問道“可以講一講這幅畫的故事嗎?”
一幅畫的故事,也可能是構思,是思考。
每一幅畫的誕生都是有自己的一段故事的,隻不過有些是平淡,有些是波折,林林總總的加起來,就是一幅畫的故事,這些也是一幅畫的内涵。
陳骁愣了一下,心中想要罵娘,他哪裏會知道梵高在畫這幅畫的時候在想些什麽。
他又不是梵高肚子裏的蛔蟲。
不過陳骁腦子一轉,這種事情如果不能以第一人稱的方式說出來,完全可以以第三人稱啊。
想了想,陳骁說道“其實,我有一個朋友,他也是一名畫家。”
馬丁點頭,這沒有什麽值得意外的,畫家和畫家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而且一個圈子總是容易成爲朋友的。
陳骁看到馬丁點頭,頓時就放心了。
這裏又不是國内,沒有一個人認識他,就算他說他之前出過家,估計都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這個朋友可謂是多災多難,但他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他對創作的感情高于生命,他曾經說過‘爲了藝術,我拿我自己的生命去冒險由于它,我的理智有一半崩潰了;不過這都沒有關系……’”
周圍的畫家都不知道陳骁爲什麽突然講起了自己的朋友,不過他這位朋友似乎對于藝術的追求很高。
不過這又有什麽呢?
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哪一個不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藝術之中的,又有哪一個不是真正的熱愛這個行業的。
陳骁繼續往後說下去“我朋友的這句話可不是白說的,爲了畫畫,他的理智确實已經崩潰了。
那是第一次,他在作畫的時候精神失常,直接割下了自己的一隻耳朵……”
“嘶……”
衆人直接倒吸一口冷氣,直接割掉自己的一隻耳朵,這是人能幹的事嗎?
他們試圖将自己代入陳骁的這位朋友,但是他們都覺得自己做不到那種地步。
現在在聯想到這位畫家說過的‘爲了藝術,我拿我自己的生命去冒險……’這句話,頓時就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這可是真的再拿着生命在冒險啊。
那麽既然說了第一次,那麽一定就會有第二次了。
果然,陳骁說道“第二次精神失常的時候,他主動住進了精神病院,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聽他講了很多東西,而這幅《星空》就是他在那個時候給我描述的理念,隻是我現在将它畫出來了而已。”
馬丁微微的皺了皺眉,覺得這樣好像有些不好,有點盜取創意的感覺。
又有人聽故事聽上瘾了,忍不住問道“那嗎之後呢?你那位朋友怎麽樣。”
陳骁看了一下提問的人,然後扭過頭。
他用沉重的聲音說道“他已經自殺了,用的一把左輪手槍,就在他拜訪過朋友沒多少天的時候。”
氣氛陡然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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