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少宸這才停下動作，扭頭看向顧欣然。他紅着眼睛，卻在看向這個女人的時候無比溫柔，甚至有一種沖動，想把她抱在懷裏。
“柯先生，你的手受傷了，疼不疼？”被吓傻的陶藝舒反應過來，牽起柯少宸的手仔細看着，甚至在他的手上吹了吹，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這才意識到陶藝舒的存在，顧欣然瞬間放開柯少宸的胳膊，向後退了兩步，回到方亦遠的身邊。
“我沒事。”柯少宸把手從陶藝舒的手中抽出來甩了甩，扭頭對穆饒說道；“穆饒，給他們綁好了先送去醫院，别讓他們死了。然後把警方叫過來，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是，宸少。不過您的傷最好還是先去趟醫院消毒包紮一下。”
“不用了，記得讓警方問問他們，另一輛車的人是不是也是李若涵派去的。”
“是。”
柯少宸首先走出屋子，想了片刻又對明峰說道：“明峰，讓穆饒送我回去，你負責盯着那兩個人，有什麽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是，宸少。”
随後出來的三個人，并沒有什麽結束語，默默地回到各自的車上，和來時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原本最應該去揍那兩人的是顧欣然，在來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揍他們，還可惜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否則肯定用高跟鞋敲爆他們的頭。
可顧欣然還沒動手，倒是柯少宸打得盡興。幾拳幾腳就把那兩個人打得直接昏迷，顧欣然再想動手都找不到一塊好的地方，估計再給他們一拳，他們可以直接歸西了。
不過她還是很介意柯少宸剛剛發狠時說的話，當時這個多人在場，他一直說顧欣然是他的女人，還口口聲聲說她嫁給了别人。他發洩，瘋了一般地去打兩個人，好像都是在爲他自己出氣。
他恨他們制造了那場車禍，從此把他和顧欣然分開，更恨因爲他們出現，讓顧欣然嫁給了别人。
方亦遠開着車，臉色一直不好。柯少宸的每句話他都聽進心裏，而且他已經可以百分百地肯定，柯少宸根本沒有放下顧欣然，他從沒有想過要放棄顧欣然。
“我現在心裏很慌，我今天不回安小浠的家了，我想回去住一天。”顧欣然一直盼着能有這一天，可當這兩個人被找到時，她的心裏并沒有多少興奮，反而感到一絲悲傷。
“好。”
“李若涵如果定罪的話，我覺得我留在這裏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大概就是顧欣然悲傷的理由。長久以爲，她最大的心願是能夠爲魏清風報仇，現在兇手找到了，李若涵即将被繩之以法。回到A市的最大心願已經完成，她又有什麽理由繼續留下。
最重要的是柯少宸已經找到喜歡的人，那麽顧欣然隻能被迫選擇，如果從此和方亦遠回到巴黎，永遠都不再回來。随着時間的流逝，她應該可以把柯少宸徹底忘記。
“那等你從聖托裏尼度假回來，等到親眼看見李若涵被判入獄之後，我們回巴黎去。”方亦遠握住顧欣然的手，緊緊地握了一下，似是給她安慰。
“看情況再說吧，我要讓李若涵在入獄之前，跪在魏學長的墳前磕頭忏悔。”
……
柯少宸回到别墅，他的氣還沒完全消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臉色依然陰沉得難看。
張叔出來本是想幫柯少宸倒一杯水，可看到他手上的傷，還有随後趕來的穆饒，他的表情也是說不清道不明。
“宸少，您的手……”
“張叔，麻煩您把藥箱拿過來，宸少的手受傷了，如果不及時處理，我怕會感染。”
張叔答應着，已經小跑地去拿醫藥箱，不多會藥箱拿來，張叔戴上老花鏡，準備親自爲他上藥。
張叔歲數大了，手難免哆嗦弄疼柯少宸。陶藝舒從張叔的手裏接過藥棉和藥水，微笑着對他說：“還是我來吧，張叔，麻煩你泡杯茶過來，柯先生現在肯定渴了。”
“好，我這就去。”
陶藝舒的動作比張叔輕柔很多，小心翼翼地用酒精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再在傷口上撒了一些藥粉，這才在外面貼了創可貼。柯少宸早已有些不耐煩，把目光集中在穆饒身上，皺着眉，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你一會跟我到書房，我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宸少，我想子謙堂叔很快會來找您，我們聯系了警方之後，大概很快就會把李若涵抓回去。”
張叔已經端着幾杯茶過來，柯少宸點點頭站起身子：“穆饒，拿着茶，跟我到書房去說。”
穆饒關上書房的門，看着柯少宸坐下後，把茶放在他的面前。
其實剛剛在那間破屋裏時，穆饒已經看出了大概。從柯少宸恨不得把那兩個人宰了的态度，再到他說的那些話，又有誰猜不出柯少宸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那句讓他們賠給他一個顧欣然的話，完全像極了愛情。
“宸少，您還有什麽需要吩咐我去辦的嗎？”不等柯少宸開口，穆饒首先問了出來。
“這幾天，你派人繼續監視顧欣然的動向，如果她想做什麽，有什麽困難的地方，你出面以我的名義去解決，但是不要讓她知道是我的意思。”
穆饒點點頭，他能想到顧欣然會做些什麽：“宸少，恕我冒昧，您現在是不是還喜歡顧小姐？”
柯少宸停頓了片刻，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清茶：“很明顯嗎？”
“恕我直言，剛剛您在揍那兩個人的時候，最明顯不過了。”
揍那兩個人都是輕的，柯少宸當時恨不得直接殺了他們。可就是剛剛的沖動，他自己也意識到當着顧欣然和方亦遠的面說漏了嘴。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想收回，恐怕覆水難收。
“先不管别的，如果有人問起你來，你該怎麽回答不用我提醒。”柯少宸說着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窗外迷人的夜色，這個偉岸的男人，留給穆饒一抹孤獨的背影：“你知道麽穆饒，要不是你的電話，她今天差點做出了選擇。”
“那顧小姐會選擇宸少您嗎？”
“我走了一步險棋，又低估了方亦遠。他比我想象中要厲害許多，懂得審時度勢，并且可以利用一切對他有利的情形，來争取自己的機會。”
穆饒點點頭，從他對方亦遠的了解來看，的确是這樣。
方亦遠平時總給人一副放蕩不羁，又大大咧咧的感覺。喜歡憑自己的喜好做事，處事圓滑散漫，實際心思缜密。柯少宸的性格和他恰恰相反，隻是在心思缜密這一點很是相似，就拿這次他故意用陶藝舒逼她做出選擇來說，他把所有賭注都下在顧欣然不想讓他離開，而他忽略的是方亦遠會找準這個時機，争取到對自己最有利的東西。
方亦遠之前故意輸給柯少宸，知道顧欣然想要顧氏那個地方，就變着法地讓她稱心如意。穆饒回想起顧欣然說的那句雪中送炭的話，的确，柯少宸爲她做的都是錦上添花，方亦遠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最讓顧欣然感激的事。
騎虎難下的局面，穆饒也沒有能力去化解，自家Boss走下這步棋自然有他的道理，不過是運用了最普通的心裏，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
“宸少，其實我覺得這不是壞事。”穆饒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覺得現在顧小姐的表現，反而能證明她對您是真心的。”
“哦？繼續說。”
“越是表面不在乎，心裏的波瀾就會越大。現在顧小姐表面上對您不冷不熱，其實那天您帶陶小姐回别墅的那天，安總給我打了電話，當時安小姐在旁邊很激動，不過我聽見電話裏還有顧小姐的聲音，想必那通電話，是顧小姐讓安總給我打的。”
“這能說明什麽？”
“說明顧小姐很在意陶小姐的存在，這在今天宸少您打那兩個人的時候，顧小姐也是同樣的反應。”
柯少宸能感受到顧欣然對陶藝舒的過分疏遠，開始她們還能坐在一起閑話家常，自從知道她成爲柯少宸的女人後，那種刻意的疏遠和漠不關心地樣子，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她對陶藝舒有成見這個不難理解，畢竟這樣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在她的身上。
“還有，穆饒，我想讓你幫我去查一件事。”柯少宸停頓了一下，想開口卻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沖穆饒招了招手，讓他離得近一些。
穆饒探過身子走近柯少宸，發現他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名字。
“我明白了，宸少，您放心，我會盡最大努力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