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喝了多少酒。
顧欣然一向不怎麽讨厭酒氣，可今天他這酒精氣味也太大了，扭過頭去看他時，他的臉有些微紅，因爲喝了酒，更加重他的疲憊感。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生意上的酒局，顧欣然突然有了些負罪感。
自家男人在外面喝酒應酬，爲了賺錢把自己喝得臉紅脖子粗的，而自己買了幾雙鞋子，大手一揮就是二十萬。
這不成了典型的敗家娘們了麽。
顧欣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貼在身上的十幾個面膜，這讓她情何以堪。
擡起胳膊拿起其中一片，顧欣然壞笑了一聲，把面膜整理好之後貼在柯少宸的臉上。
突然的冰涼感覺刺激到他的神經，柯少宸睜開眼，不可思議地看着顧欣然，似乎在問他要鬧哪樣。
“你看過哪個男人敷面膜的？”柯少宸有些不滿，可他并沒有伸手扯下，任憑顧欣然折騰他。
“怎麽沒見過。”她把面膜在柯少宸臉上鋪平後，一股腦地把身上的面膜都拿下去放在一邊，又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張醜照：“方亦遠啊，他很臭美，面膜比我敷得都多。”
莫名其妙提起方亦遠三個字，柯少宸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凜冽的雙眸死死地盯着顧欣然，他一把扯下面膜，扔到了地上。
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顧欣然噘起了小嘴，一副委屈的模樣。
柯少宸肯定不喜歡她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前夫，雖然他倆現在的身份一樣，可他還是很介意顧欣然曾經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三年。
三年的時間，比柯少宸和她相處的時間都多，三年的夫妻生活和三個月的夫妻生活形成鮮明的對比，這一直是讓他耿耿于懷的事。
即使沒有說話，顧欣然仍然能感覺到寒氣逼人。
強烈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顧欣然想裝作若無其事都難，不過她還是偏過頭去，從床上跳起來，去收拾堆在一起的十幾片面膜。
好好地，提起方亦遠做什麽，這不明顯就是在告訴他，她還沒有把她的第二任前夫忘記。
“你一身酒氣，還是去泡個熱水澡吧，我去浴室幫你放水。”顧欣然想用這個方法逃離犯罪現場，可柯少宸卻沒給她機會，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把她又拉回到床上。
“我不喜歡你在我面前提起方亦遠。”他冷酷的眸子，依然死死地盯着這隻犯了錯事的小貓：“這會讓我想起，你們曾經在一起過。”
這又是說的什麽混賬話。
到現在爲止，顧欣然都不承認自己和方亦遠在一起過。
在她的心裏，她和方亦遠隻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平時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可他們一直是分房睡，頂多算得上是房東與住客的關系。
可在柯少宸的心裏，他卻不這麽認爲，或許他一直不相信，他們當了三年的夫妻，不可能不發生什麽關系。
嘴上說着不介意，心裏也不想承認，可每每想起來時，柯少宸都會覺得心裏隐隐作痛。
顧欣然揮舞着小拳頭，推拒着他結實的胸膛：“誰和他在一起了，方亦遠是誰，我認識他嗎？”
鬼靈精。
柯少宸這才緩和了表情，漸漸松開了一直禁锢她的小手。
“洗澡水放熱一點，我喝了酒，胃有些不舒服，想出出汗把身體裏的酒精揮發出來。”柯少宸從床上站起來，開始扯着自己的領帶：“最好你能陪我一起洗。”
“柯總，你别忘了，我姨媽到訪，不适合和你一起洗。”顧欣然也起來，看着他開始脫自己的衣服：“用不用去給你找點胃藥？你的胃一直不好，以後要避免這些酒局飯局的，就算去了，也不能和這麽多酒。”
“知道了，管家婆。”
柯少宸把自己脫了個光溜溜，一邊用手機放着音樂，一邊走進了浴室。
他是不是忘了什麽，衣服脫得這麽快，明明看見他吩咐完後，顧欣然并沒來得及去浴室給他放洗澡水，竟然還泰然自若地走進浴室。
柯氏股票下跌的情況并沒有改善，這讓柯少宸的工作越來越忙，酒局也越來越多。
一連幾天，柯少宸都大半夜才回來。穆饒放假了，所有接送柯少宸的擔子都落在明峰身上，每天早出晚歸，這也讓安小浠有了意見。
有了意見不敢氣沖沖地和柯少宸來提，顧欣然就成爲她唯一的炮轟對象。
安小浠得到的消息是，柯少宸在參加完穆饒的婚禮後，還要出國出差，明峰當然要随行。
男人以事業爲主沒什麽不好，現在明峰的地位，在柯少宸的眼裏，除了穆饒以外，誰也比不上。安小浠高興之餘，可男朋友陪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即使他們現在住在一起，很多時候都是明峰身心疲憊地回來，話還沒說兩句就睡着了。
明峰如此，柯少宸肯定也好不了哪去。
不過顧欣然就比安小浠想通多了，男人忙事業，那是正事，也是作爲一個成功男人的象征。她不會因爲柯少宸陪她的時間少而跟他抱怨，她能理解，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顧氏箱包的抄襲事件還沒有解決完，不過這兩天熱搜已經下去，就像柯少宸說的，顧氏箱包因爲這波新聞，提高了不少知名度，反而業績正在慢慢提升。
“顧總，您要的設計圖我已經畫好了，您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一個設計師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把一張設計稿放在桌子上。
應顧欣然的要求，整件裙子都是酒紅色爲主色，加了些異域風情元素進去。
從設計開看，腰部是松緊收腰款式，裙擺是百褶寬松的樣子，蝙蝠袖的設計，再搭配一些異域風情的珠子，倒也算得上好看。
也隻能算的上好看，沒有什麽讓人眼前一亮的驚豔感，顧欣然的确有些不滿意，不過當着員工的面，她不好說出來。
本就是找手底下的設計師免費幫忙，現在圖畫出來還挑三揀四，似乎說不過去。
“謝謝，如果有想改進的地方，我會自己看着辦，這樣可以嗎？”尊重版權，顧欣然總歸要向他說明一下。
“顧總您随意，對了顧總，冬季新款很快就要上市，有幾款是沿用了巴黎時裝周的樣子，還有一些是後來畫出來的，是不是要一起發給巴黎工廠那邊？”
巴黎時裝周上的衣服，能用作冬季新款的，已經有不少款式，國内設計師後來又花了幾張，顧欣然已經看過了，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而且巴黎那邊也出了幾款樣子。如果全部作爲冬季款，好像有些太多了。
不過冬季時間較長，在春季上市之前，還會有很多傳統節日。顧欣然搖搖頭說先不用全發給工廠，在傳統節日之前，總歸還要再上一次新品。
“巴黎時裝周的幾款工廠已經加緊做出來了，這兩天已經在巴黎那邊上市，國内還要等飛機運輸過來，想必這兩天也能到了，後來新設計的再等等，等元旦春節之前，再上市也不遲。”
“好的顧總，沒有别的事，那我先出去了。”
顧欣然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設計圖，手指敲着桌子，還是對這件衣服有些不滿意。
這些設計師，給佐伊服飾設計也就算了，畢竟要符合大衆口味，不能太時尚個性，從好看度來說，的确沒有什麽可挑剔的，但就是少了一些個性和驚豔。
把設計圖拷貝到電腦裏，顧欣然想來想去，還是發給了方亦遠。
現在隻有這位大設計師能救救她了，她可不想穿着平庸的衣服，去參加何煜的婚禮。
“方大設計師有空嗎？”顧欣然把照片給他傳過去以後，又給方亦遠打了視頻電話。
“怎麽，讓我幫你改設計圖？”
“是了，這是我找設計師幫我畫的，準備穿着去參加何煜的婚禮，可我覺得這件衣服不夠驚豔，所以還想請方大設計師幫我看看，能不能改成眼前一亮的款式。”
方亦遠的動作很快，已經把圖片轉移到他的繪圖闆上，他看看繪圖闆，又擡頭看看手機屏幕中的顧欣然，不禁笑起來：“眼前一亮也要有個程度，是豔壓群芳，還是隻是一亮？”
“豔壓群芳，但不能豔過新娘的那種，我買了一雙酒紅色的靴子，我已經把照片發給你了，最晚不能超過下班之前幫我改好，我急着去找裁縫做出來。”
“哇塞，請我幫忙，你這命令的口吻仿佛是在逗我？”
爲了能穿上好看的禮服，求求他倒也不是難事：“大設計師，你最厲害了，我知道你幾下就能改出一件既性感又驚豔的衣服來。”
方亦遠切了一聲，已經拿起了繪圖筆開始動工。
說改就改，都不用好好想想嗎？
方亦遠已經在繪圖闆上塗塗改改，一邊畫着還一邊跟顧欣然開始扯皮：“我上輩子也不知道欠了你什麽，結婚的時候，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我卻對你死心塌地，現在離婚了，沒有關系了，我還要被你指使，爲你改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