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一次他這個樣子，是三年前顧欣然出車禍之後，在接到死訊後的三天裏，他每天幾乎有十幾個小時都是這樣呆呆坐在一處，心裏不知道想了什麽，茶飯不思。
“現在的問題是，這場風波對于您總裁之位的競争，是一場緻命的打擊，柯子謙肯定會利用輿論遊說柯家的人，或許等不到選任日期，便會把您的總裁位置搶去。”
穆饒見他還是不爲所動，知道和總裁之位比起來，顧欣然的事更讓他悲痛。
“宸少，顧小姐那邊……”
柯少宸在聽到‘顧小姐’三個字後，終于動作遲緩地動了動。
慢慢擡起頭和穆饒對視，柯少宸的臉上早已不見王者之風，更多是蒼涼的表情，還有一絲絲怨恨和絕望。
失去總裁之位又算得了什麽，失去顧欣然才是他最無法承受的。
“穆饒，你回去吧，想想明天怎麽應付他們。”他還是沒說什麽，他已經什麽都不想說了。
“宸少……”
“去吧。”
穆饒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看柯少宸的目光又渙散起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默默地退出書房。
讓他靜一靜吧。
他需要時間好好去想以後的事。
……
與柯少宸荒涼的氣氛不同，柯子謙的家裏，柯慧欣和許彥博坐在沙發上，臉上全是得逞的笑容。
最爲高興的是柯子謙，他坐在沙發上看似平靜地喝了一杯茶，心裏的亢奮一直讓他露出難以掩飾的微笑。
本以爲黔驢技窮，再沒有好的方法去打擊柯少宸，方亦遠來了這麽一套大鬧柯氏年會，讓所有的困境迎刃而解。
“沒想到方亦遠這麽會抓住時機，回來的第一天竟然搞出這麽大動靜。”柯慧欣已經笑得合不攏嘴，她看向許彥博和易禾兩個人，嗔怪他們這麽大的計劃，居然不讓她知道。
“媽，我沒和方亦遠聯系，甚至都不知道他今天回來。”許彥博也是高興，方亦遠鬧這麽一出，讓他省去不少力氣。
柯慧欣又把目光看向易禾，她也連連擺手，說沒和方亦遠商量好。
“這就怪了，方亦遠回來得如此巧合，又大鬧柯氏年會，我還以爲是你們商量好的，還說這麽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一聲，讓我也有些準備。”
一直沒說話的柯子謙也皺了皺眉，看來他一直低估了方亦遠的心機：“方亦遠這個人，我們最好也要提防一些，我們現在雖是互幫互助，可單從這件事來看，他城府極深，而且有一定的勢力。”
許彥博點點頭，很同意柯子謙的說法：“不止這件事，當初讓易禾策劃她進柯氏接近柯少宸，也是他想出的主意，你昨晚做的這些，是你自己想的，還是方亦遠指使你這麽做的？”
“我們開始計劃把柯少宸灌醉，讓我和他在老宅發生關系，這樣有了柯伯父和柯少君的見證，就算白得也能變成黑的，不過在我把這個計劃說給方亦遠之後，他讓我拍下和柯少宸的私密照發到網上，而且還要半夜去發，果然效果更好。”
易禾回憶着方亦遠之前在電話中給她的提示，這才後知後覺他的計謀有多高超。
和柯少宸睡了，不管有沒有人證，最多隻有可能讓顧欣然傷心，或者吵着和他分手，其他再無更多用出。
而方亦遠考慮的是整個大局，什麽樣的行動會産生什麽樣的結果，許彥博沒想到的，方亦遠全能想到。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他籌劃了這麽多，隻是爲了引起輿論後，在最合适的時機，讓結果比預想的好上千倍萬倍，讓易禾半夜發照片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算到半夜柯氏公關部的人都睡覺了，很難會發現柯少宸的照片已在網上廣爲流傳，等到轉天一早，就算想撤掉新聞，已經來不及。”
柯子謙把茶杯放下，正了正色，繼續說道：“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方亦遠幫了我們的大忙，我們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讓柯少宸讓出總裁之位了？”
柯子謙及其重視總裁的位置，他從出生到現在隐忍了三十多年，又費勁心力計劃了這麽多事，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柯氏總裁的位置。
他爲了拉攏柯慧欣，許諾在他坐上總裁之位後，下一任的總裁由她來當，四年再加四年，柯子謙和柯慧欣在總裁位置上坐穩了，就算日後柯少宸想重新争奪總裁之位，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柯子謙已經迫不及待，想早一點當上柯氏總裁。
“這個不急。”許彥博沉思了幾秒，開口說道：“想必現在表哥的新聞已經在網上大肆流傳，柯氏股價大跌是必然的，我們可以先聯合柯家的幾個長輩，給表哥施壓，他自願退出最好，如果他不願退出，一個月後也會塵埃落定。
在這期間，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不用逼上梁山，我怕會适得其反。”
柯子謙雖然心有不甘，想趁着這件事直接逼迫柯少宸退位，但許彥博的話不無道理，把柯少宸逼得太緊，保不齊會讓他做出什麽瘋狂的事。
更何況柯氏股價大跌，想回升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如果在短期之内可以讓股價回升，等他成爲總裁之後，才能賺更多的錢。
見柯子謙沒有反對，許彥博連忙說道：“那先這樣，明天表舅和我媽先鼓動長輩們去大鬧總裁辦公室，看看表哥的反應，下一步該怎麽做我回去好好想想，我們從長計議。”
“好，那就這麽決定了。”柯子謙點點頭，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
柯慧欣和許彥博從柯子謙的家裏出來，坐進他們的車裏。
才剛剛穩定了柯子謙的情緒，許彥博坐在駕駛室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柯子謙自認爲一切都在掌握在他的手裏，他肯定沒想到，這對母子，其實有他們的心思。
“現在你表哥大勢已去，柯子謙這麽得意，你可得好好計劃後面的安排，不能讓他順理成章地坐上總裁的位置。”柯慧欣讓他先開車，在柯子謙的家門口，還是小心說話爲妙。
“所以我才要拖住他，如果表哥不堪一擊，明天就退出總裁的位置，可能會有些麻煩，媽，明天您和他們去找表哥的時候，做做樣子就好，這麽做也是爲了穩定柯子謙的人心。”
柯慧欣對她這個兒子是一百個放心，他說的話，肯定是最正确的：“不過，你表哥畢竟是我親侄子，把總裁位置搶到就好，你想個方法，别讓他身敗名裂。”
婦人之心總是如此柔弱，柯少宸是她看着長大的親侄子，在沒有幻想當上總裁的時候，她一直盡力維護柯少宸的總裁位置。
說一千道一萬，他們是最親的親人，又怎麽忍心讓他一無所有。
更何況柯少宸是柯五爺一直器重的孫子，柯慧欣一直很孝順，一想起去世的柯五爺會在天上看着，她總會于心不忍。
不讓柯少宸身敗名裂，方法倒是有一個，那就是犧牲顧欣然。
“媽，你明天去之前給顧欣然打個電話，讓她過來替表哥背上罵名。”
“顧欣然？她會肯嗎？你今天也看到了，她和方亦遠的樣子，八成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柯慧欣有些遲疑，在她心裏，顧欣然隻是個貪圖金錢的拜金女。
“肯不肯我不知道，但隻要她肯來，表哥的罵名最少能被她洗下去一半。”
柯慧欣欣看着自己的兒子，欣慰地笑了笑：“媽相信你。”
……
又是一個難眠的夜晚，幾家人也是如此。
顧欣然醒來後簡單做了些早餐，休息了三天沒去上班，正好去顧欣然看着文件，讓工作來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令他傷神的事。
方亦遠也很早起來，他看上去沒什麽精神，想必也是一夜沒睡。
“JOY，我下午去見客戶，如果回來的晚，你等等我，我們在外面吃吧。”方亦遠坐在餐廳，看着顧欣然還是郁郁寡歡，拉住了她的手：“好不好？”
顧欣然不動神色地抽出她的手，把筷子遞給他：“好。”
佐伊服飾最近推出幾款新品，緊接着顧氏箱包也推出春節前新款，爲了能在春節前迎來一波購物熱潮。
方亦遠許久沒回A市，對顧氏的發展也充滿好奇，才在辦公室裏坐了坐，就想着到各部門轉轉，就當巡視公司了。
顧欣然還是沒精打采的樣子，坐在辦公室裏發了會呆，忍着不上網去看昨天的新聞，她知道現在有關于他們三人的新聞肯定滿天飛了。
哀聲歎氣了一陣，剛想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放在手邊的手機響起來。
是一個陌生号碼，顧欣然拿起手機，淡淡地說了一句：“哪位？”
“顧欣然，昨天因爲你搞出這麽大的事，你現在還能心安理得地聽電話嗎？”
這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和強大的氣場，顧欣然馬上想起一個人：“姑姑？”
“你還有臉喊我姑姑，我告訴你顧欣然，現在柯家的股東們準備去找柯少宸，讓他讓出總裁的位置，另選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