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苦海機器人

面對助手的指責，陸司一隻覺得好笑，還真是什麽帽子都往自己的頭上扣，陸司一看着助手道：“你真的以爲自己是錢老唯一的助手嗎？”

助手看着陸司一，十分冷靜，他跟錢老整天形影不離，錢老沒有任何事情，他不知道。所以他十分肯定，陸眉是在炸他。

“我是錢老最爲信任的人，錢老不可能會有其他的助手。”

“的确是最信任的人。如果不是人呢？”陸司一笑了笑，看着助手。在助手面前，突然多了一雙機械手，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請喝咖啡。”苦海眨了眨眼睛，褐色的電子眼，有了一人情味。

“你是什麽鬼東西？”助手往後退了一步，眼中有些慌亂，現在的他有些心虛，忽然又是對着陸司一道：“陸眉這一定是你，搞出來的。”

“我的機甲水平，在你看來已經這麽高了嗎？”陸司一并沒有在海洋大陸，展示過機甲水平。助手應該是不知道的，不過她更加好奇的是，爲什麽助手要這樣做？

“穆長青，十年三個月十五天前，入職。成爲錢老助手，最喜歡喝咖啡，不過在錢老面前隻喝茶……曾經想要拜入錢老門下，學機甲，但是以天資不夠被拒絕……三個月前。”

“夠了。”穆長青扯了扯自己從不亂的領帶，看着陸司一，他知道，面前這個機器人，說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有些事情，就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而且當年入職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存上電子檔，所以自己入職的準确時間，隻有錢老一個人知道，不！現在這個機器人也知道。

“機器人是不會說謊的，你們可以問一問，錢老的手稿究竟在什麽地方。”陸司一看着周圍的人，都躍躍欲試，也都隐忍不發。陸司一笑了出來，“剛剛一個個都是如此的着急，甚至扯出了我跟錢老最後相處時間，現在卻是推三阻四，什麽也都不肯問，過了這個村兒，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各位可是要把握住機會啊！”

會長終于站了出來，到了苦海的面前。

萬衆矚目之下，微抖的手暴露了他現在激動的心情。

“錢老的手稿在哪裏？”

“抱歉，查詢并無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穆長青，帶着憤怒，會長臉色鐵青，自己居然被人當做猴給耍了！

“你給我好好解釋。”

穆長青冷漠的看着這些人，“我說了有誰會做手稿，還會告訴機器人？并且我是看見，錢老并沒有對我提起過這件事。”

陸司一萬萬沒有想到，穆長青居然如此善辯。

“錢老肯定不會做手稿。”後面的苦海機器人開了口，“據數據分析。”

“你說什麽？”助手狠狠地盯着苦海。

苦海一字一句道：“錢老大部分獨立署名的專利，都是周家隕的設計和想法，根據周家隕留下來的手稿。所以吃一塹長一智，他是不會做手稿給别人抄襲的機會。”

周家隕三個字，讓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這麽多年了，機甲界還是沒有繞過這個人。

陸司一看着苦海，苦海的金屬軀殼下面，是錢老的靈魂。他也算是一個德高望重的人，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将自己最不堪的秘密說出來。

是忏悔嗎？

“那麽，他的手稿呢？”會長問道，就連那個男人的名字都不願意提起，如此忌憚。

“毀了。”苦海輕松的兩個字。

“什麽？！”會長大聲道，臉上青筋暴起，盯着苦海，“錢老是瘋了嗎？那是全人類的結晶！”

“不是你的勞動成果，也不是你想出來的，假如時光倒流三十年，各位都是剛剛進入機甲界，你們想過整天去做一些重複的事情嗎？”苦海面無表情說道，“錢老後悔了，機甲設計的最爲開心的地方，不是你設計出了，多麽厲害的機甲，傷害有多高，外界的掌聲有多響亮。而是自我創新，自我精神世界的圓滿。”

所有人都沉默，整個會場安靜的很。

陳海谷瞧着苦海道：“媽呀，我被一個機器人給教育了！”

錢老的喪事結束的非常順利，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些話的原因。海洋大陸一般确定死亡，直接火葬或者水葬，錢老都沒有選。而是選擇自己成爲一棵椰子樹的養料，一望無際的海灘之上，陸司一等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現在沙灘之上。看着錢老的屍體，被黃沙一點點的淹沒。陸司一看向站在一旁的苦海，看着自己死亡，是一個什麽樣的感覺？

回去的路上，籠罩着慘淡的烏雲，對于錢老的死，不僅僅是機甲界的損失，也是海洋大陸的損失，王宮之中也爲錢老進行了哀悼，特許機甲師可以直接進入王城，紀念錢老。

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陸司一坐在亭子下面，一旁的苦海站着，褐色的眼睛瞧着那些紀念曾經自己的人。

“你有什麽感觸，感覺你還挺受歡迎。”陸司一說道。

“他們來并不是因爲我這個人，而是因爲來了之後，可以将這一段旅程講個别人聽。”苦海緩緩說道。

“你看的倒是透徹。”

“因爲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對于厲害的前輩，總有一種盲目的崇拜……有人來了。”苦海說道，走了過去。

陸司一感受到了身後有一個人，回頭看去，上次衣衫褴褛的街角老乞丐，這一回西裝革履，像是一個職業新貴。

“是你。”

“這是資料。”老乞丐将東西交給了陸司一，并沒有太多的交流，陸司一捏了捏牛皮袋子，裏面有人皮面具，還有一份檔案袋。

苦海走了過來，老乞丐走上前去，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

苦海道：“真的是麻煩啊！”

“聽你的語氣，不像是覺得麻煩，反而是樂在其中。”陸司一将牛皮袋放好，揶揄道。

“哈哈。”苦海笑了起來，嘴裏面很是奇怪道：“原來做一個機器人，是這樣的感受。”

“你後悔了？”

“不後悔，有些事情，想的更加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