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輩白馬端坐在離藏山莊。他此時面沉似水,甚至古井無波的心态都有了些煩躁。
不煩躁不行,實在是……他說了要靜修,可是那房頂上的家夥到底在做什麽?
那裏有一個身穿騷氣銀袍,渾身雷光噼啪作響、頭發倒豎的家夥正在看着他。
好吧,這看着還真就是字面意思,雷天就那麽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
白馬皺皺眉頭,看向頭頂着密室屋頂的家夥道,“這位道友,老夫要修煉,你爲何一直看着在下?”
雷天滿不在意地揮揮手,“你修煉你的,我就看着你。”
白馬的眉毛抖動兩下,“那你也不用非這麽‘看’着我吧?”
雷天點點頭,确認道,“老樹讓我‘看’着你的,萬一他去天道爸爸那說我壞話咋辦?我得‘看’着你。”
白馬一下站起,郁悶走了幾步,再次對雷天道,“肖武呢?怎麽不來見我?這個不肖子孫!”
轟隆~!
一道閃電破碎了屋頂,向着白馬劈去。
白馬擊滅了閃電,卻聽雷天不爽道,“喊我天道爸爸的名字可不行!你得稱他父神。”
“屁的父神!他是我徒孫!”白馬惱怒道。
可是雷天卻不管,再次一道雷電劈來。
倆人來往了幾招,白馬氣勢明顯弱了很多,這離藏山莊都快要拆了。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成吧?你給你們家神仙說句話,我有事找他。”白馬歎息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
白馬心中一遍遍地對自己說,“一定沒事!一定沒事!公孫止可以應付的!”
随後,他又不無擔憂地望向外邊綠色的天空,最終化爲濃濃的憂慮,“這妖界與人族是敵是友都未可知啊……瑪德!大意了啊~!”
……
此時的肖武回到了妖神殿,夏冰和猿罡一起向他行禮,兩位本來還要大禮參拜,卻被肖武擡手阻止。
這兩位都與他熟悉,如果真讓這兩位拜他,他還真有些受不了。
肖武有些心虛地看看猿罡,見他隻是臉色微微蒼白,總算減少了一些負罪感。心中卻不禁想到,“猿罡如果生孩子,會從哪生呢?會不會必須剖腹産?還是……修士有什麽别的辦法?”
猿罡就見這位新晉神仙看向自己的肚子,内心一陣無力。他隐隐有個猜測,卻甯願不去相信,隻是一遍遍地默念“父神是慈愛的……慈愛的……像是母親……”
嘔~!猿罡有點惡心,這特麽……是被自己腦補惡心的,還是……孕吐?不行了,臉色更白了。
肖武眼看猿罡好像要崩潰,趕緊打岔道,“我去妖界各處看了看,給你們帶點小禮物。”說着,取出許多果實與材料。
夏冰兩人趕忙躬身接過,“謝過父神。”
肖武卻擺擺手,“你倆别這樣啊!我這二手神仙,再說大家都那麽熟了,你們這麽叫,我會很尴尬的啊。”
兩人對視一眼,也長出了一口大氣。
他們也總算放下了一些,肖武原本就是倆人的晚輩、兄弟,一下還真有點不适應。
肖武見兩人放松,笑道,“說罷,叫我魂什麽事情?”
夏冰連忙抱拳道,“我的神……”
“打住吧!我聽着真是難受。你就叫我名字成不?”
夏冰撣了撣剛剛穿在身上的皇帝冕服,笑道,“那我還是叫你肖兄弟吧。”而後說道,“不知肖兄弟想怎麽管理這一界?是妖神殿管理,還是繼續由妖庭管理?”
肖武其實早就想過這個事情,他自己是沒興趣的,但是妖界還必須得有自己的代言人。
而且肖武能感受到,原本的妖界出現崩潰迹象,本就是因爲蜃龍神魂複蘇在吸納這一界的力量,那蜃龍如果神魂複生,這一界也就崩潰了。
現在肖武并沒有什麽所求,隻是想要借着這妖界發點小财。真要讓他管……他還真不想上手。開句玩笑,都能讓天妖境的猿罡懷孕,他嘴上沒把門的,這還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禍來。
于是,肖武擺擺手道,“我不想管這地方,我還要出去的。我是離藏宗的核心弟子,是人族啊。”
卻見兩人面色一暗,猿罡抱拳,咬牙道,“肖道友,你……如今還把自己當做離藏宗弟子嗎?”
肖武點點頭,有點奇怪地看向猿罡。
猿罡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請問肖道友,是否有意讓妖界做離藏宗的附庸?妖界是聽命于您,還是離藏宗的命令也要聽從?”
說完,夏冰與猿罡一起擡頭,直視肖武。
肖武瞳孔一縮。
這種對視,在妖族是極爲失禮的,尤其肖武還是這一界的神明。
肖武深深吸了口氣,他忽然明白這兩位急吼吼的把他叫回來是幹什麽了。
他們擔心,擔心肖武把妖界直接握在手裏,畢竟他們之間雖然熟悉,卻相處不深。
他們更擔心,擔心肖武把這一界當做禮物,送給離藏宗,離藏宗會不會對這裏需索無度?會不會讓剛剛死傷大半的妖界更加勢弱?甚至……會淪爲人族的奴仆?
肖武明白了,卻沒有答話,而是雙目微眯,開始仔細思索。
他肖武是這一界的神,或者說,他挽救了這一處妖界。可這不代表這些妖族就應該完全聽命于他,甚至他讓這些妖族爲奴爲仆。
肖武也從未想過将這處妖界都置于他的管轄之下。他隻是想要些材料,或者讓自己的修行不那麽費勁。
也許,還可以加上一些不失大雅的玩鬧,比如……讓猿罡這種經常皺眉頭的家夥懷個孕什麽的。
但是,肖武真的沒有覺得妖界是他的。雖然他說,“這是‘我的妖界’”。
肖武回過神的時候,這兩位依舊定定地在望着他。
甚至這兩位妖庭的妖皇和妖相身上都被冷汗浸濕。雖然肖武沒有針對他們什麽,可是他身上那種與一界共鳴的威壓,讓他們如墜深淵。
肖武深吸口氣,聲音盡可能的平淡,他緩緩道,“猿騰前輩曾經問我,如果這一切都是神賜予的,那麽,當神想要收回去的時候,你要給他嗎?”
兩位齊齊一怔,他們知道這話,甚至猿罡當時就在旁邊。
肖武柔聲道,“我覺得,這妖界是我的……”
兩人再次呼吸停滞。
肖武卻微微一笑,“也是你們的,是每一個妖族的,甚至是每一個生活在這裏的生靈的。”
肖武站起身,看向那綠色的天空,“一棵樹,一朵花,一個弱小的小獸,他們都在掙紮求存。蜃龍錯了嗎?妖皇和猿騰不信奉神,不感恩賜予嗎?不是的。這世界的一切,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就不是單純的屬于誰,他們有自己的命運,有自己的未來。誰都沒有權利奪走他。蜃龍如此,我,也一樣。”
肖武說完,孤傲地站在那裏,看着外邊淡綠色的天穹。。
許久……許久,妖神殿中,針落可聞。
“???”肖武等了許久,保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姿勢。可是……小爺說了這麽拉風的一段台詞,這要想很久的啊!你們就不恭維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