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冥土追魂聞言有些驚訝。
他實在想不明白現在的孩子怎麽一個個的如此有奉獻精神。
難道現在的學校教學質量已經這麽有水平了嗎?
明明就隻是一群十三四歲的孩子,爲何爲了他人,這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甚至生命?
那名少年也就算了,畢竟腦部實驗至少不會丢了性命。
這個叫做禦坂美琴的女孩,到底明不明白心髒對一個人的重要性啊?張口就說要用她的心髒。
沒了心髒,人可是會死的!
可能是真的不明白吧?才會說出這種對自己不負責的話。
抱着這樣的心态,冥土追魂張口,打算給禦坂美琴科普一下心髒的重要性。
“孩子,你可能不了解……”
“不!”
冥土追魂話剛說到一半,禦坂美琴已經沉聲打斷了他。
低着頭的茶發少女,身體在顫抖。
她明白獻出自己的心髒意味着什麽,也明白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她會離開這個才待了14年的世界,會離開這個即使有很多不如意,卻依舊留戀的世界。
以後再也看不見爸爸媽媽,再也看不見變态的學妹,再也看不見善解人意的佐天。
乖巧的初春、見面就死掐誰都不服誰的死對頭大波女、擁有奇特力量卻從不正面迎戰的刺猬頭少年,以及,他——
此刻正需要自己的心髒延續生命的少年,都會從自己的世界消失。
這些,禦坂美琴都明白。
舍得嗎?
當然不舍!
要說有多不舍,或許從她微微低下的陰郁臉龐,和劇烈顫抖的雙肩,能夠看出一二吧?
但這又怎麽樣?
此時的她已經了解了,這起事件的起因,是自己所購買的那張印第安撲克。
那個笨蛋丢失心髒的原因,在于自己!
自責,無時無刻不再糾纏着她。
但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禦坂美琴不想讓他死,這才是最重要的。
無論如何,就是不想!
不管原因是什麽,究竟是誰的錯,事情又是如何演變成這一步的……這些,禦坂美琴都可以不去在意——唯獨!事情的結果她絕對絕對無法接受!
内心的具體想法,什麽‘自己死了父母會怎樣’,‘那個笨蛋會不會自責’之類的,現在的她,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
她隻是尋着内心的想法,來到了這裏,來到了冥土追魂的面前。
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微紅的眼眶異常堅定的看着曾經誤認爲呱太的醫生,嚴肅而又柔和的請求道:
“我很了解!沒有了心髒會死。正因爲清楚這點,我才不可能看着那個笨蛋死去!醫生,求您!救救他!求您……允許我獻出自己的心髒!”
……
冥土追魂稍一沉默,接着對少女斥責道:
“胡鬧!你這簡直是任性!我是醫生,不會劊子手!法律上也不可能允許這種拿正常活人心髒進行手術的行爲!這不是救人,這是謀殺!我絕對不會答應你這無理的請求!請回吧!!”
“醫生,您……”
“我不可能答應的!不要再說了!”
——————
冥土追魂的辦公室外。
走廊一側的牆角,身穿黑色風衣的長馬尾身影安靜的靠在牆壁上。
他站在這裏已經有段時間了。
從冥土追魂進入辦公室沒多久,他就來到了這個地方,一直關注着冥土追魂辦公室内的情況。
他的能力叫做微觀水解,可以感應範圍0米内所有的水、氫、氧分子,隻要解析聲音對分子的震動,0米内的任何聲音都無法逃脫他的感知。
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長馬尾知道,冥土追魂依舊沒有接到任何合适的供體出現的消息。
他當然也知道,茶發女孩進去後所說的話。
又是一個爲愛癡狂的笨蛋!——長馬尾隻能無奈的發出這樣的感慨。
他自己是個沒有生存意義的人,對于這些明明活得很開心,卻自願爲了他人奉獻的行爲,他真的無法理解。
但不知爲何,莫名的,他感覺這種行爲,似乎很……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用‘很帥’這樣的詞去形容會感覺輕浮,用‘有趣’這個詞又感覺不僅僅是有趣的程度。
非要說的話,隻能說讓他産生一種意動的感覺。
不管是之前井上英華爲了食蜂操祈進行腦部實驗,還是現在禦坂美琴主動獻出心髒的行爲,都讓他産生一股沖動——想做出同樣的行爲的沖動。
然而,他并沒有可以爲其做出這種行爲的對象。
他沒有可以爲之付出的人。
“而且,就算不論你和那名少年的心髒是否可以匹配成功一事,單說男性受體接受女性心髒的成功率最低這一點,我也不可能用你的心髒!”
冥土追魂嚴肅的話語再次傳進長馬尾的腦内,蓦然間,他的思緒活絡起來。
男性受體接受女性心髒的成功率最低?
那我是不是可以?
如果,将我心髒的獻給那個人,是不是就可以體現我的人生價值了?
應該可以吧?
也是呢,不是說,活下去的意義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嗎?
既然想到了,就去做就可以了吧?
長馬尾心中暗想着,緩緩擡起了停在此處長達一個小時的腳步。
——————
冥土追魂的辦公室内。
被冥土追魂義正言辭的拒絕後,禦坂美琴還想再嘗試一下,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希望冥土追魂可以用她的心髒爲他進行手術。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個中性的聲音。
“女的不可以,我總行了吧?醫生,讓我做這個獻出心髒的人如何?”
冥土追魂聞言望向門口,臉色一沉,無奈的歎道:
“夕令,你這孩子……跟着鬧什麽!”
門口的長馬尾少年叫做夕令,是在自己醫院工作的少年。
冥土追魂對他很熟悉,一個幾乎沒有笑過的少年。
據他自己所說,他是個孤兒,從小便活在沒有色彩的世界裏,人生也沒有任何價值,更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爲何。
所以,冥土追魂很心疼這孩子,對他的要求也不高,隻要每天完成定量的氧氣制造便可以自由活動,想學習便學習,想自由活動便自由活動。
隻是,冥土追魂想不到他居然會在這個緊要關頭來搗亂。
“我沒有鬧,醫生。我清楚您一直很照顧我,您也同樣應該清楚,我的生活毫無色彩,我一直在尋找人生的意義。
最近有個人對我說過一句話,活下去的意義,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就是我現在想做的事。
我這樣的人生,沒有絲毫可以珍惜的價值,我這條命,有沒有也沒什麽區别。
既然這樣,爲何不把心髒給更需要他的人呢?”
叫做夕令的長馬尾少年,面對冥土追魂的責問,如此平淡的說道。
“夕令,你這真是……”
冥土追魂聽到長馬尾少年的話,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不過,少年絲毫沒有在意冥土追魂的臉色,直接打斷他接着說道:
“而且,醫生你也知道吧?那個人……他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世界很精彩,此刻卻少了承載靈魂的心髒。
我的世界很乏味,就算有這顆心髒,沒有靈魂又有什麽意義呢?
不如将我的心髒送給他。
我隻希望,他能爲我的心髒,賦予新的靈魂。”
面對辦公室内并不相識卻同樣固執的少年和少女,冥土追魂無奈的歎了口氣。
“随便你們怎麽說吧。我現在沒有時間開導你們,你們愛怎樣怎樣吧?反正我不可能拿你們的心髒做手術的。”
雖然冥土追魂很明确的拒絕了,少年卻不死心,堅持道:
“活着與死去的區别,醫生,在您看來是怎樣的呢?像我這樣死氣沉沉的活着,您感覺,我真的在活着嗎?今生唯一一次有動力的去做一件事,醫生都不能成全我?”
冥土追魂搖搖頭沒有說話,他的醫德,絕對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
見此,少年放棄說服冥土追魂,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到井上英華所在的房間取了血液樣本,少年便拿去化驗室和自己進行配型。
禦坂美琴一直跟在少年的身後,她想知道少年會怎麽做。
也因爲禦坂美琴跟在身邊,并且少年手裏拿着取血用的醫療器材,守在井上英華身邊代替心髒的一方通行便沒有阻止。
看到少年的行爲,禦坂美琴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于是,禦坂美琴也抽了自己的血樣進行配型。
冥土追魂說的男女心髒的問題,禦坂美琴聽進去了,但如果萬一最後依然沒有合适的供體,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獻出自己的心髒。
同時,禦坂美琴也看出來了,少年是醫院的内部工作人員。
大概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擁有醫院一應器械的使用權限,應用起來也相當熟練。
最後的結果,兩人都配型成功了。
禦坂美琴見此,向少年問道:
“接下來怎麽辦?”
少年要尋死,這一點禦坂美琴很清楚。
她現在雖然沒有精力去管少年的死活,但她不會看着有人因爲井上英華而送命的。
如果一定要有人犧牲,毫無疑問,她認爲那個人應該是她才對。
所以,她一定會在最後時刻阻止少年。
“怎麽辦?呵呵!”
少年自出現以來,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笑容,姣好的臉龐居然出現了一絲凄美感。
“代我向醫生說一句謝謝,然後等那家夥醒來告訴他,好好的替我活下去。就這麽辦……”
噗通!
在禦坂美琴驚訝的眼神中,正在說話的少年向一側倒去。
“喂!”
禦坂美琴上前兩步,扶住少年,并大聲呼喊着:
“喂!你怎麽了!!喂!!”
——————
嘟…嘟…嘟…!
手術室的燈滅,冥土追魂一臉疲憊的從裏面走出來。
禦坂美琴就等在手術外,剛剛她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名叫夕令少年就倒在了地上。
冥土追魂及護士門聽到叫聲後,趕了過來,慌忙将少年推進了手術室。
見手術終于結束,禦坂美琴有些焦急的望向冥土追魂。
“醫生,那個人……怎麽樣了?”
想到少年昏到前說的話,禦坂美琴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唉……腦缺氧引起的神經細胞壞死!夕令他……現在已經是個植物人了!罷了!終究擰不過你們年輕人啊!”
冥土追魂搖着頭,唉聲歎氣的從禦坂美琴身邊走過,禦坂美琴有種錯覺,剛剛那一瞬間,本來精神矍铄的老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長馬尾少年的能力是什麽,冥土追魂最清楚了。
以他那樣的能力,要造成自己大腦缺氧并不是什麽難事。
他一心尋死,冥土追魂竟然毫無辦法。
“唉!”
再次深深的歎了口氣,冥土追魂頭也不回的朝在他之後走出手術室的助手們說道:
“準備好!立刻進行心髒移植手術!”
禦坂美琴愣在原地,沉默不語。
她心中有愧。
就因爲一張撲克,算起來,已經是間接造成兩人死亡了。
井上英華昏迷不醒,剛認識的少年也因此變成了植物人,現在又要馬上失去心髒。
這樣的事……除了妹妹事件外,可以說是她第一次經曆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這種令人悲歎的境況。
禦坂美琴内心五味雜陳,不知是何種滋味。
——————
井上英華所在的房間外。
上條當麻一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低着頭,眼神呆滞的盯着平攤在大腿上的雙手。
哒哒哒!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一群人走進井上英華所在的房間,然後推着井上英華向某處走去。
好友還沒有死,這是如今的上條當麻唯一慶幸的地方。
但除此之外,他的内心都被不知名的恐懼籠罩。
從來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也會殺人。
他現在就感覺,自己是一名殺人犯,是一個罪人。
被禦坂美琴抓來以後,他就一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安靜的等待警備員前來抓捕他這個現行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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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天淚子見已經要上課了,井上英華依然沒有回來,便打了電話詢問。
電話是禦坂美琴接的,從她嘴裏聽到那個消息時,佐天淚子驚訝的說不出來話。
她來不及跟初春飾利解釋,也顧不上下午的課程,立刻開啓了電極,用能力朝着禦坂美琴所說的醫院疾馳而去。
來到醫院後,她先是找到守在手術室外的禦坂美琴。
看着禦坂美琴憔悴的臉龐,佐天淚子擔憂的問道:
“禦坂學姐,現在情況怎麽樣?”
感謝【垣夕】500起點币打賞、
感謝【绯紅之黎明】500起點币打賞、
感謝【十二方王牌】500起點币打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