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井上英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歐提努斯剛剛說了什麽。

迷茫的轉過頭，迎上歐提努斯古井無波的臉，問到一半的問題，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終于理解了歐提努斯話裏的‘無能爲力’，是什麽意思。

可理解歸理解，井上英華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歐提努斯所給予的殘酷現實。

他猛地沖向歐提努斯，毫無顧慮的将雙手按在眼前一根手指就能讓他死無數次的少女肩上，失去理智般的大吼道：

“無能爲力？怎麽可能！你在騙我……是不是！歐提努斯！你剛剛是跟我說笑的對吧！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吧？！！”

面對失去理智的井上英華，歐提努斯微微皺起眉頭，輕輕揮了下手。

轟的一聲，井上英華的身體撞在了牆壁上，接着重重的掉在了地闆上。

隻眼的魔神是手下留了情的，不然僅僅沖着井上英華剛剛的無禮行爲，僅僅是這揮一揮的動作，就可以将井上英華轟出學園都市，甚至就算将他扔出地球，也毫不誇張。

之後，歐提努斯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口角流血猶不自知，失神的喃喃自語着的井上英華，輕聲說道：

“人類，情況我剛剛已經說過了，信不信由你。答應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食言，人類，你好自爲之吧。”

言畢，歐提努斯轉身，越過呆滞的禦坂美琴，走了出去。

佐天淚子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抹失望，望了一眼已經往外走的歐提努斯，勉強從床上爬起來，蹒跚的走到井上英華身邊，将井上英華扶起來，關切的問道：

“英華，你怎麽樣？”

邊說着，佐天淚子邊心疼的抹去井上英華口角溢出的鮮血。

禦坂美琴站在門口，眼中同樣閃着關切的神色，不過她糾結的看了看佐天淚子後，竟是表情複雜的退出了房間，出去後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井上英華感受到佐天淚子的關懷，強制從剛剛的噩耗中清醒過來，愧疚的看着佐天淚子，呢喃道：

“淚子……我，我……事實不應該是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沒用……都怪我……我該死……”

佐天淚子伸出雙手，讓井上英華靠在自己的懷裏，安靜的傾聽着井上英華無助的低吟。

直到聽見井上英華說自己該死時，忍不住出聲勸道：

“英華，人各有命，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或許，在我獲得力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現在的結局，但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選擇了力量。”

輕輕的訴說着，佐天淚子同時用手慢慢的撫着井上英華的後背，來緩解他心中的壓力。

“早先英華就勸過我，力量越大，所面對的環境也就越危險。如果我依舊是一名無能力者，或許我隻能怯懦的躲在英華和禦坂學姐的背後尋求庇護，那樣的我無疑是安全的。隻要英華還在，禦坂學姐還在，有力量的朋友們還在，你們死之前，我就是安全的。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自己選擇了和英華共同面對未知的危險，早就有了時刻面對死亡的覺悟。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英華？”

感覺到懷裏的井上英華心情逐漸平複下來，佐天淚子拉開與井上英華的距離，眼睛直視井上英華的雙眼，毅然決然的說道：

“我不怕死，真的。我隻怕，自己死的沒有價值。如今救了英華的我，還有好幾天可活，這已是命運憐憫所降下的福祉了，我們本不該過分奢求。我隻希望自己僅剩的時間，不要活在悔恨中，也不想英華在以後的時間裏，尤其我還活着的這幾天，處于悔恨和自責的痛苦中。英華，陪我一起，快樂的走完接下來的人生，好嗎？”

井上英華看着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臉頰被憋的微紅，氣息也有些紊亂，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的佐天淚子，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淚子。接下來，我會陪着淚子走到生命的盡頭，讓淚子在死前成爲世界上最爲幸福的女人。”

但這不是終結。黃泉路上，可以等我一下嗎……淚子？

最後一句話，井上英華沒有說出口。

他當然清楚如果佐天淚子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絕對不會同意，而且剩下的時間也定然不會開心的走完。

笑着站起身，井上英華扶着佐天淚子回到床上，然後對門外呼喚道：

“美琴，你還在嗎？”

剛剛歐提努斯的一擊，雷聲大雨點小，雖然将井上英華轟出去兩三米遠，但井上英華的身體實質上沒有太大的損傷，至少是在井上英華可以忍受的範圍内。

“恩，我在呢，怎麽了？”

禦坂美琴就站在門外，聽到井上英華的話，打開門走了進來。

“我想帶淚子到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走完生命的最後，可能要出去幾天，這期間，如果有人找我，美琴可以幫我跟他們說一聲嗎？”

“……”禦坂美琴沉默的看了看佐天淚子，見佐天淚子沖自己點頭，才神色黯然的對井上英華道：“你這混蛋，照顧好佐天，如果讓佐天受半點委屈，我絕對不會饒了你的！”

“恩！”井上英華微笑着點頭。

接着禦坂美琴走到床邊，蹲下身，牽過佐天淚子的手叮囑道：

“佐天，這幾天就拜托這混蛋照顧你了，如果她敢欺負你，就打電話告訴我，不管多遠，我立刻飛過去把他揍得滿地找牙！”

禦坂美琴說着，還狠狠的瞪了一眼井上英華。

佐天淚子隻是笑，什麽也沒有說。

禦坂美琴接着道：

“呐，初春和黑子那邊我會跟她們說的，你放心好了。這幾天……”說到這裏，禦坂美琴眼中竟是忍不住盈滿淚水，她抿了抿嘴唇，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倔強的繼續說道：“這幾天，你一定開心啊！要不然，要不然……”

就沒有機會了。

禦坂美琴終究沒有說出這句悲傷的話，轉而說道：“總之，你一定開心！”

說完這句話，禦坂美琴再也忍不住，快速轉身，捂着嘴跑了出去，眼淚從眼眶内溢出，飄散在空中。

“英華。”擔心的看着禦坂美琴跑出去，佐天淚子轉頭看向井上英華：“我不大方便，你出去替我看看禦坂學姐，好嗎？”

“恩。那你先躺下休息一會兒，等下我們就走，找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世外桃源，我和你一起，過一段無憂無慮的生活。”

佐天淚子點點頭，看着井上英華，笑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