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大夫終于出來了。
本左立不安的陸晨,一直期盼大夫能出來,可在這一刻,竟然想要逃離,生怕大夫下達一個死亡通知。
大夫大概是見多了這種神情,面上不露痕迹,徑直來到陸晨的面前,開口道:“陸公子,抱歉,我已經盡力了…”
話還沒說完,轉身看過來的陸晨,雙眼中仿佛迸發出無盡的怒火,吓的大夫心頭一顫。
“陸公子,勿着急,小五姑娘此時還無事,隻是還在昏迷。”
陸晨神色一松,繼而聽到大夫的話,眉頭又皺了起來。
“但是,小五姑娘刀傷太深,至于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卻要看天意如何了。”大夫戰戰兢兢的說完這句話,額頭上滿是細汗。
陸晨閉上眼睛,幾番調整才把心情平靜下來,他知道小五傷的很重,放在現代興許能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在這個時代真的需要看天意如何了。
畢竟這個薛大夫已經是徐州城最好的大夫了,陸晨不懂醫,能做到的隻有這些了。
陸晨起身來到小五的身前。
這個房間是回春堂治療重傷者的一個房間,小五身下的床也隻是一個木闆鋪了被褥而已,陸晨鼻子輕動,氣味很是難聞。
“小五現在能否移動?你這裏太差了一些,也缺人照顧。”陸晨頭也沒回,問跟在自己身後的薛大夫。
“最好還是不要,若非要移動也可以,隻是要小心傷口再次裂開。”
陸晨點了點頭,向自己身後招了招手。
“過來幾個人,連人帶木闆給我擡回陸府去。”
陸晨看着下人小心翼翼的擡起小五,當先走出了回春堂,夜裏的氣溫比白日裏低一些,也更讓人舒适一些,加上新鮮的空氣,讓陸晨疲憊的身子,仿佛在這一刻注入了新的生命能源。
陸晨側頭看了眼木闆上的小五,眼中溫和,繼而眼中一轉,在這夜色中朗聲道:“把薛大夫也給我請回陸府。”
話畢,頭也不回的向着陸府走去。
回春堂中的薛大夫,嘴角有些苦澀,這陸三少果真是名不虛傳啊。
……
回到陸府中,衆人小心的把小五放到了床上,陸晨便讓其他人都散了,之後院裏恢複到以往傍晚那種甯靜中。
兩個月亮丫頭,也聽說了少爺和小五出事了,一直穿着衣存着擔心等着陸晨,此刻見到小五傷的那般重,兩人都有些吓慌了神。
月角還好,還能忍住心中的波動,眼中閃着淚光,幫小五脫衣,擦拭身上的血迹。
倒是往日頗爲手巧的月環,竟有一些毛手毛腳。
甚至眼神當中很是驚恐,不時的躲避着陸晨的目光。
陸晨搖了搖頭,也沒有在意,這個月環據說從小的時候就待在他的身邊,雖說往日不怎麽交心,但當差方面,還算很是認真。
随着時間流逝,陸晨睡意越來越濃,月角勸了兩遭,隻是陸晨心中念着小五,始終不肯回屋去睡,一直到陸晨終于扛不住了,一頭趴在桌子上慢慢的睡了過去。
他身上畢竟也帶着傷,精神頭不允許他熬夜。
翌日,陸晨被外面的雜亂聲吵醒過來,背上不知道那個小丫鬟昨晚給蓋上的毯子,陸晨搖了搖頭,第一時間看向床上的小五,小五依舊未醒。
陸晨沉着心思,來到外面,雜亂聲來自錦衣與月環的争執聲,不用猜也能想到錦衣過來絕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是月環估摸着是想讓自己多睡一會,錦衣看到陸晨醒了過來後,連忙上前,然而陸晨卻擺了擺手,打斷打算要說話的錦衣。
陸晨看向月環道:“去請薛大夫過來,先給小五診斷一下。”
月環許是還沒有消了對錦衣的氣,瞪了一眼錦衣後,說道:“少爺,薛大夫已經來過來,在那邊交代月角換藥的事情。”月環指向一邊。
陸晨順着看過去,薛大夫正在一點一點交代月角,點了點頭後,才回過頭來,看着錦衣。
“少爺,兇手找到了。”
陸晨精神大好,“現在人在哪裏?審訊了沒有?”
錦衣臉色有些難看,搖了搖頭。
“怎麽了?”
錦衣開口道:“找到的時候,兇手已經死了。”
“死了?”陸晨驚訝道。
錦衣點了點頭。
呵,幕後人下手挺快呀。
陸晨嘴角含起一抹冷笑:“走,帶我過去看看。”
“屍體已經被運走了,少爺,周捕頭在前廳候着呢,昨日就是他先發現了屍體。”
官府的人過來了,那麽也就是說,有什麽疑問直接問這個周捕頭就可以了,這人應該就是官府那邊安排協助陸府的人。
當然,發生命案了,官府肯定不能置身事外,但是裏面牽扯陸家,那麽這件事情也不能僅僅隻當做普通命案查。
“老爺呢?”陸晨問道。
陸晨畢竟隻是陸府的一個小輩,涉及到和官府打交道,必須要清楚長輩的意思,至少要有長輩的示意,官府那邊才能給他這個小輩幾分面子。
“老爺那邊說了,隻需有結果後,通知一聲老爺。”
這是放權了,或許說是給陸晨一個曆練的機會。
那麽沒什麽好說的了。
陸晨看着一臉倦色的錦衣,拍了拍錦衣的肩膀,“忙了一晚上,還沒吃東西吧,去把周捕頭請到這邊來吧,邊吃邊說。”
随後,陸晨吩咐月環準備吃食。
周捕頭年紀不大,眼睛很細,給人一種很精明的感覺,身材魁梧,走起路來亦是虎虎生風。
陸晨讓其入席後,也沒着急詢問,先吃了一番後,周捕頭主動開口向陸晨細說起他昨日的發現。
“死者三人年齡大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間,據陸公子的描述,初步斷定就是昨日襲擊陸公子的三人,三人身上沒有多餘劍傷,青腫處很多,緻命傷皆在心口,應該是一劍斃命,神色都有些震驚,想來應該是趁死者不注意,一劍穿心,隻是兇手不确定是幾人,不過依然可以斷定兇手武藝了得。”
“死者是在什麽地方發現的?”
“城東,一處水溝裏。”
陸晨眯着眼,手指敲着桌子,一步一步分析道:“三人不選擇出城,卻往城東,而且城東幾乎都是有錢人家住戶,斷然不會是他們的住所,那麽他們去往城東肯定是尋找幕後兇手的,另外昨日夜裏排查的緊,我不相信兇手能瞞着排查的官差以及我陸府的人抛屍多遠,要知道抛屍越遠,越代表被發現的可能性越大,所以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發現屍體處的地方,絕對離兇殺現場不遠。”
周捕頭有些驚訝的看着陸晨,他沒有想到一個名聲很差的豪門少爺,也有這麽細膩的心思。
他笑了笑開口說道:“如公子所料想這般,我倒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迹,心中也有一處宅院有所懷疑。”
“周捕頭不妨大膽說出來。”
周捕頭笑了笑道:“陸公子無需擔心在下藏私,公子與我有恩,我自是知無不言。”他頓了一下後,神色怪異的看着陸晨道:“這處宅院在徐州城裏名聲不小,叫做望書閣,據我所知往日常有書生才子相聚于此,而這所宅院恰是陸家大少爺陸曉所購。”
咣當一聲。
旁邊侍候的月環剛打算斟酒,手一松,手上的酒壺摔碎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