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收到朝廷從武昌發兵十萬西進的消息後,蜀王府就沒消過,張獻忠召集他的左右丞相,六部尚書也就是汪兆麟,嚴錫命等人,在所謂的皇宮商議應對之策,一連數日。
而上一次這般還是在李自成和朝廷談和期間。
前段時間,李自成和朝廷拉扯,張獻忠内心是十分糾結的,他當然不希望李自成和朝廷談和了,原因大家都清楚。
而當時他的幕僚也由一部分認爲,李自成之所以要談和實則是爲了拖延時間,從而喘口氣罷了,李自成決然不會真的要投降,而且朝廷也不會真的接受他投降,更不可能封他爲王。
但也有人認爲,凡事不好說,朝廷在黃河布置重兵,随時都能打過去,黃河對岸一馬平川,沖到西安城下真不是多大事,那太監如此勇猛,破個西安城也不在話下,再說了,朝廷現在未必也就想打,精疲力盡已是不支,能和的話,決然不會打,給個空頭王爺名号,既能收複失地,又能換數萬兵馬爲己效力,這買賣值得做。
不能讓他與朝廷談和!
這樣對自己太不利了!
可張獻忠也知道,他無法左右李自成,甚至可以說他倆現階段還是水火不容的,沒錯,倆人雖是同行甚至還曾并肩作戰過,但都恨不得弄死對方,這如海似的仇還得從崇祯十四年說起,那年張獻忠在信陽被左良玉幹翻了,投奔李自成,而在他之前羅汝信與他不和也投奔了李自成。
投奔後李自成要将張獻忠部下收編,張獻忠不同意,李自成就動了殺心要幹掉他,虧得羅汝信私贈五百騎放他跑了,這貨跑到英山,霍山一帶找左革五營入夥,日後漸大……
兩人不死不休的梁子也就此結下了,還有就是李自成的革命根據地襄陽也先是張獻忠打下來的,隻是當時李自成勢力大,他無力抗衡退出襄陽,李自成随即占了襄陽在那稱王,當時兩個草頭王一個在武昌一個在襄陽,地盤相接,李自成相當不滿派人傳話給張獻忠:滾犢子。
張獻忠勢力沒有李闖大,思來想去要找個安穩窩,就入川了。
再後來清軍入關,李自成敗走西安也想入川,派部将馬珂攻陷順慶,拒守綿州,艾能奇攻了好久都沒打下來,還是張獻忠親自率兵打下來的,不過這段發生真實曆史上的崇祯十七年八九月,這個時候崇祯帝已死,李自成敗走北京城,清軍也入關坐了天下。
而這段曆史因爲常宇的到來,東征沒成功,鞑子也沒入關,李自成也沒敗走西安也并未派馬珂入川,但并不影響兩人深仇似海。
簡單來說,誰都想着弄死對方,誰都看不得對方好。
同行是冤家嘛。
可老話說了,除了殺父之仇沒有利益解不開的恨。
張獻忠不希望李自成和朝廷握手言和,這樣對他極其不利,一番合計之後,于是便派了說客萬裏迢迢去了西安結盟,而且他料定不管李自成降不降朝廷都不會拒絕自己。
果不其然,李自成沒拒絕。
理由大家心裏都清楚,李自成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至此兩夥人雖不能說前嫌盡棄,但暗中開始眉來眼去,哪知正熱乎的時候,突然間他們在荊州的人被人連窩端了,随即有風吹來,武昌十萬大軍西進!
就在張獻忠與一衆幕僚正爲此事争執不斷的時候,孫樓來了。
孫樓是張獻忠這邊派往荊州明面上的情報頭子,現在就跪在承運殿裏,張獻忠居其上,幕僚環周。
孫樓是帶話來的,兩條路,要麽走,要麽降,在家裏鬧死路一條!
這話是大太監說的。
張獻忠面無表情,旁邊左右丞相六部尚書臉色各異,一幫武将滿臉鄙夷不屑。
“走,去哪兒?”中軍王尚禮哼了一聲。
“那太監說了,隻要出大明地界就行,琉球,安南随意,朝廷不光不追究還會資助”孫樓趴在地上謹慎說道。
“呸,朝廷一窮二白自個都吃不上飯了,還會資助咱們”旁邊馮雙利忍不住啐了一口:“信他個鬼,一句話就讓咱們背井離鄉,做什麽美夢呢”
“大太監他這是在布局啊”尚書龔完敬眉頭緊皺:“聽聞李闖投誠的條件之一便是要發兵朝鮮,如今又想要咱們去安南,不動一槍一炮想讓咱們爲他賣命”。
“他這盤棋很大,雖不知其最終意圖,但已可見其野心”嚴錫命微微點頭,臉上陰雲密布,正欲說下去,被張獻忠擺手制止,看着孫樓眼睛一眯:“你真的親眼見了那太監?”
“真的,小的真的見到那太監”孫樓趕緊說道。
“怎生模樣?”張獻忠淡淡問道。
“年紀不大,像十五六又或十六七,小的見他時正在水邊赤膊垂釣,體型健壯絲毫看不出是個太監,脾氣暴躁,行爲粗魯……”
“你他媽的見的是個假太監吧”孫樓話沒說完就被後軍張化龍打斷:“太監那尿騷味十步外就聞着了,陰陽怪氣的……”
“不不不,決然不會是假,那人氣勢十分強大,一般人決然假扮不來”。孫樓連忙擺手說道。
“氣勢,哼,有老子氣勢大麽”劉文秀呼的站了起來,吓了孫樓一跳:“這,這……”
張獻忠白了劉文秀一眼,而後起身緩緩走到大殿門口,背着雙手看着天空悠悠白雲,傳聞那太監年紀不大卻一身武藝,勇武好鬥狠嗜殺成性,不然也不會得個人屠的外号。
他相信孫樓見的是那太監本人,就憑他帶來的話,太狂了!
隻不過你讓老子走,老子就走?
這話吓唬黃來兒可以,在我這不好使。
老子闖蕩江湖十餘載,打下這片基業,怎麽可能因爲你一句話就舍棄不要背井離鄉呢。
你以爲你是誰,你就是在厲害,也得打過才知道,否則憑你一句話就吓走了,老子以後還怎麽出來混!
十萬大軍就吓唬得了老子了?
先能進來再說吧。
但凡有一寸立足之地,誰願意背井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