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内燭火搖曳,兩杯清茗茶香袅袅,崇祯帝一臉疲色看着常宇笑意濃濃:“睡的可好?”
常宇叩首:“皇上您要注意身體啊,這樣下去您就是鐵打的也吃不消啊”他已看出來了崇祯帝比他還會熬!
“朕豈不知困,然不能睡也,你瞧瞧他們能讓朕睡得着麽?晚間李邦華和吳珄那火氣差點沒把朕給燒了……”崇祯帝說着突又嘿嘿笑了:“如你所料,沉不住氣了!啧啧,老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們他們爲什麽這麽着急把你劃歸閹黨和劉瑾,魏忠賢之流呢,嘿,劉瑾其人朕不知之,但魏忠賢,朕登基之初年輕氣盛處事太過剛烈,當年若留其在身邊或許大明也不至眼下這般病入膏肓了吧,說着又看向常宇,幸好有你!否則……哎!”
曆史上崇祯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做掉魏忠賢,不過許多年後他終于醒悟過來,這他們的文官眼中釘其實是皇帝的貼心小棉襖呀!隻是後悔遲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爲魏忠賢平了反,所以這話對常宇說了也不算打臉了。
“皇上,内閣看似奔着臣來,其實還是沖着您呐”常宇來之前就想清楚了,絕不參與内耗内鬥,要鬥就讓他的粉絲上前線和這幫人掐,或者把崇祯帝也推到前邊抗大刀,想躲在後邊看他和内閣扳手腕,絕對不可能。
崇祯帝聽了先是一怔,随即苦笑點頭:“皇權和相權之争罷了”
成祖後内閣權勢愈來愈大,把持朝政不說甚至連皇帝私人都要管,往後幾朝皇帝與其争權互有勝負,可到了他登基後幹了一件大蠢事,把魏忠賢殺了,文官集團沒了牽制和打壓内閣做大,皇帝都差點成擺設了!
否則也不至于,一個皇帝沒事就被逼着發罪己诏!
遇到點事,内閣就相互推诿不出謀劃策也就算了,甚至還不執行,崇祯帝有時候自己做主下了決定,結果要是砸了,他們又責怪其瞎胡鬧,發罪己诏,必須發!
于是乎,曆朝曆代誰他們見過一個皇帝十年發了六次罪己诏!
反正不管天災還是人禍都是你皇帝的罪過,所以說崇祯帝這十餘年也夠憋屈的,稍有點流年不利他就得昭告天下,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心裏也窩着火,奈何手頭上一直沒有堪用之人,眼下忽然冒不出個能打會陰的常宇,他自然就要給内閣扳手腕了。
“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大明這天下是您朱家的,朝堂諸臣天下兵馬都是幫着您守天下管理天下的,管可以,但不能讓他們當家做主了”常宇淡淡一句話,立刻就讓崇祯帝坐不住了,拍案而起:“可不是!他們怕是早就忘了這天下姓什麽的了”。
“這天下姓朱,他們要是不記得了,您就提醒他們一聲!”常宇面無表情,對面的崇祯帝卻亢奮起來了:“沒錯,朕該提醒他們一下了!”
看,就是這麽兩句話常宇就輕松讓崇祯帝性甘情願抗起大刀要沖鋒陷陣了,當然了這也是他現在手裏有底牌有底氣了,眼下國庫有銀子,又有常宇這麽個得力助手,他敢和内閣叫闆了!
當然常宇并非讓崇祯帝和内閣大佬們上來就撕逼,而是讓他先把腰杆挺直,硬氣些,他不想看到一個對大臣唯唯諾諾動不動就是我錯了我錯了的皇帝,餘下則徐徐圖之。
當然要将一些死忠粉提拔到一些關鍵位置最爲重要。
崇祯帝不知道誰是自己的死忠粉,沒有一個臣子敢說自己不忠心啊,任誰都會說自己忠誠不二死而後已,然而會有幾個爲他去死?
還真有不少,曆史上崇祯帝自殺後爲他以身殉國的臣子雖不多但也不少,這個名單常宇可是知道的,先不說這些人的才幹如何,但忠誠絕對沒異議了!
所以這些當時殉國的臣子,都成了常宇刻意提拔的人選,比如王家彥原本不過一個兵部右侍郎,直接提到了京營總督的實權位置!要知道這位置向來都是勳貴來坐的。
還有錦衣衛裏的王國興,李若圭,高文采都被他弄到了東廠聽令。
而眼下和内閣扳手腕非一日可分勝負,他自要未雨綢缪再次提拔人選往重要位置塞,往日他隻會在暗中發力,如今直接在崇祯帝跟前建議。
首輔李邦華原是都察院一把手左都禦史,後被小太監暗中使勁城了内閣首輔,其實李邦華多少也知道點因此對小太監敵意向來不大,但其坐上首輔位置之後左都禦史則一直空缺。
施邦曜!
他現在是左副都禦史,常宇現在就提議扶正他。
崇祯帝略顯意外,施邦曜向來仇視内官,當年和魏忠賢也是鬧得不死不休:“你确定?”
常宇微微一笑:“他再怎麽敵視東廠都沒關系,隻要對皇上忠心耿耿就好,臣要的是他爲皇上效勞而非爲東廠效勞”。
“那他很忠心麽?”崇祯眉頭挑了一下。
常宇點了點頭,很肯定的說:“願爲皇上去死的那種忠誠!”
“你如何得知?”崇祯帝訝然。
“臣有識人之能”常宇微微一笑,崇祯帝哦了一聲便不再追問,眼前這個小太監身上有很多神奇的地方他是早就發現了,這是一個非凡的人,他越來越相信托夢給太子的那個神仙老頭說的話了,這也是他愈發信任常宇的地方,他甚至懷疑常宇就是那神仙老頭派來拯救大明的。
随後常宇又寫下了幾個名單承上,崇祯帝看了沉吟半響:“這些人都靠得住?”
“可助皇上成大業”常宇淡淡一笑,崇祯帝又略顯亢奮:“以你之說朕的大業是什麽?”
“重振大明盛況”
崇祯帝怔住了,随即哈哈大笑,笑了好久才緩緩平息扭頭看向常宇:“先吃飽了再說吧”。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常宇嘿了一聲,崇祯帝微微點頭,将手中名單一揚:“明兒朕就去提醒一下他們,這大明是誰的天下,誰說的算!”
“那皇上今兒可得早些睡了,養足了精神才有得力氣,還有要多準備手絹,明兒估摸着吐沫星子不少”常宇打趣。
崇祯帝大笑:“你這睡了大半天晚上可精神了,可想好去哪裏賞月去了”。
常宇苦笑搖頭:“臣哪有那雅興,明兒皇上去吵架,今晚臣先去給皇上暖暖場”。
崇祯帝一怔:“你是要去找誰麽?”
“吏部尚書,李遇知!”常宇苦笑,崇祯帝卻大笑起來:“那你可得多準備手絹了,他能噴你一臉!”
很顯然崇祯帝也知道李遇知和東廠的梁子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