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常宇便早早起床,蓮心在旁邊伺候他洗漱,李慕仙從外邊匆匆走來告知常府大門外十幾個勳貴及南京官員已等待多時,都是今兒要陪他一去谒陵的。
明孝陵在南京城東北的紫金山南麓,絕佳的風水寶地,至少李慕仙是這麽說的,反正常宇也不懂這些,在史可法和一衆勳貴官員的陪伴下按照他們的指點谒陵之後回城已是晌午正好趕上飯點。
你以爲常宇會和那些勳貴官員一同赴宴麽?
當然不可能。
南京城十幾個勳貴,以徐弘基,湯國祚,趙之龍的幾個帶頭大哥都被常宇給征兵派往前線,餘下這些他根本都沒放在眼裏,谒陵時說說場面話應付一下就得了,你還想着再讓他陪吃陪喝還陪聊?
門都沒有。
還是回常府吃個家常便飯自在,當然了,老大哥史可法是要帶着的。
“瞧那幫爺德行,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估摸不知道怎麽罵您呢”吃飯的時候高傑一臉的不屑:“虛僞的很!”
常宇輕笑:“待你他日也封了爵,會不會也背地罵咱家”。
高傑一怔随即嘿嘿笑了:“怎麽着,打算給俺弄個爵位?”
且,常宇白眼一翻:“你也不像是那種走後門升官發财的人吧,這樣就是封了爵也惹人背後嚼舌根”。
高傑撇嘴:“這話說的俺都不好意思張嘴了”随即一本正經道:“今兒俺就在史大人跟前鬥膽叫您一聲賢弟,若他日打西安,俺擒了那闖賊,能不能給你義兄弄個爵位?”。
“那是自然,若是将闖賊去擒了,别說是義兄你,任何一個咱家都能讓他封爵,這可是朝廷早就有言再先的哈”。
高傑嘿嘿笑了:“如今朝廷的有言在先可抵不上賢弟的一諾千金啊”。
“咦,這話在外邊可休得亂說啊,影響不好……幾人邊吃邊說”親兵來報,親衛及東廠三衛已至南京城外,東廠三衛和郝搖旗,姬際可等正渡江去追春祥,親衛則在秦淮河長江口待令。
數日前常宇走水路回南京比親衛及東廠三衛稍快一步,畢竟陸地繞的遠不說途中還有很多大河擋道,隻渡河就要耽擱不少時間,以至常宇都回來一天了他們才追上。
随後常宇着人傳令給陳家兄弟在碼頭雇些大船改走水路,久聞揚州繁華,此番南下不可與之失之交臂。
原來常宇惦記上了揚州城。
午飯過後,常宇辭别常府族人,剛出大門就看到安遠侯,永昌侯,定遠侯等十餘勳貴久候多時要爲他送行,雖說他們對小太監各有各的不滿,畢竟動了他們的奶酪,但場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畢竟這個小太監此時如日中天,得罪不起。
常宇很讨厭這種虛情假意的客套,但在官場上又總是無法避免,再三婉拒這些勳貴要送他出城至江邊的請求,在秦淮河畔的碼頭上與他們辭别,泛舟出城。
有錢好辦事何況是政府項目,陳所樂在長江碼頭雇大船引來很多船行争先恐後搶單子,最終哥倆一口氣雇下二十餘艘大船,将戰馬趕上船又就近采購了糧草,剛忙活完常宇就到了,二話沒說上了船一揮手,揚州的出發。
大船行水穩空間寬闊,常宇同史可法,高傑,李慕仙在船頭端坐喝茶賞景,當真是惬意無比,江面舟船如織,但誰又曾能想到與他們擦肩而過的事那個剛剛平定賊亂讓南京城免于戰火的東廠大太監。
日落西山夜幕初降,船家過來告知到了儀真縣問要不要上岸吃晚飯,岸邊碼頭熱鬧的緊。
儀真就是現在的儀征,宋真宗曾下诏在此鑄造他四位遠祖皇帝的金象,因所鑄金象儀容逼真,便得真州,儀真之地名,到清雍正時避帝諱改爲儀征,也是長江和古運河的交叉口。
此去回京路漫漫,那邊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常宇并不想在途中過多耽擱,便搖頭否了,讓船家在船上弄些吃的随便應付便可以,待至揚州時再上岸吃頓好的。
船家又問是從此處進入運河奔東北方向揚州,還是順江再東行數十裏走裏河(裏運河,俗稱裏河,淮揚運河)取直正北去揚州?
常宇問了路程差不多,但走長江水面寬水流急,走運河反之,常宇想了想便讓他們拐入古運河圖個風平浪靜。
一夜無話,天亮時船隊靠岸,到揚州了。
揚州,一座曾經輝煌無比的城市,一句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将其往日繁華和地位诠釋的淋漓盡緻,大唐時期相當于民國時的十裏洋場大上海,如今的港澳,吃喝玩樂應有盡有,從“揚州瘦馬”這個詞就可領會其當年的霓虹事業絲毫不遜色明朝的金陵秦淮河。
但,江山代有名城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此時的揚州早不複千年前的輝煌,但比之西北西南及内陸城鎮依然算是人間天堂,這個時候的江浙一帶無論民生人文都遠勝别處一籌(好像現在也是,但唐宋時期還是中原比較繁華)
若僅是爲風花雪月,揚州城對常宇自然沒有什麽吸引了,而讓他心念念的而來隻有一個原因:揚州十日!
沒錯,曆史上崇祯帝自殺後滿清入關大軍南下,揚州不降,多铎屠城!史料記載屠殺十日,計八十萬大明百姓喪命。
但是!
首先聲明以下文字不是爲了滿清鞑子洗白,純屬覺得普及史料應該嚴謹和公正,比如,可以肯定是清軍攻打揚州時有過屠殺之事發生,因爲當時主帥是多铎,主将是臭名昭著的李成棟,很多史料都有記錄比如《辭海》《南山集》等等都比較客觀,而讓揚州屠殺震驚古今中外的則是因爲一本《揚州十日記》詳細又慘烈而且很誇張。
屠殺十日,八十餘萬人喪生?
比後世南京大屠殺三十萬還多五十,在冷兵器時代十天殺八十萬(其實隻打一天,有殺人記錄五天)還有當時揚州城有那麽多人口?
學術界對此有很大的争議,因爲和其他史料有很多矛盾之處。
首先《揚州十日記》的作者王秀楚,就是個突然冒出的來人,史料不見其人,後世有人說是當時的幸存之人,也有說是史可法的幕僚還是特别親信的那種,否則不會記載那麽詳細,但史可法的十九個幕僚全部身死。
其次,王秀楚的這本書面世時間也很有意思,在揚州屠殺的二百多年後,辛亥革命爆發前在日本被發現的。
有意思吧,辛亥革命,推翻滿清帝制,日本,當年反清的大本營。
因作者存疑又是孤本,所以很多學者認爲是爲了當時的時局有心人故意炮制出來的。
之前也曾讀過這本書,内容的自相矛盾之處挺扯的,類似後世的自媒體,雖不至于空穴來風,但絕對多是聽風就是雨。
那些寫書記載此事的人也不可能當時參與其中,因爲當時參與的都被殺光了,多是後來道聽途說,可是都殺光了又聽誰說的,還那麽的詳細?所以水分多也在情理之中,就如江陰保衛戰(江陰八十一天)差不多,有興趣的朋友也可以查閱一下,說當時清軍打江陰戰死三王十八将,且不說十八個大将是誰,三個王爺是,七王,十王和薛王,那麽問題來了,很顯然七王濟爾哈朗和十王多铎沒在江陰戰死,那個薛王更是查無此人,請問哪冒出來的三王?
當時攻打江陰的諸将,博洛和尼堪還沒封王。
後來就有人說,是劉良佐的手下部将,他們賊人出身外号叫這王,那王的,這不都扯麽。
其次還有一段記載也有意思,說當時有人做了個炸彈進入清軍營地,當場炸死二三千人!
我靠,原子彈啊!
以那時候的火藥威力,就是把兩千人捆好壓住炸彈你也不可能全部炸死,要炸死這麽多人,不得上噸火藥,那麽問題來了,他單手拖着上噸火藥怎麽混進清軍大營沒被發現的。
類似這種還有很多。
而且江陰打了八十一天,慘烈無比,據統計戰死的城内有七八萬,城外有七八萬,合計十六七萬。
那麽問題就來了,江陰八十一天,幾乎天天打天天殺合計十六七萬,揚州就打了一天,殺了八十萬?
史學研究本就不是一家獨言獨大,互相參考印證才能最大還原當時真是曆史,一個孤本可信度不大。
但可以肯定的鞑子當時在揚州卻是進行了一場屠殺,而且記錄最多的就是記錄士兵奸**女,但絕非像揚州十日記裏記載的那麽誇張,成了不折不扣神劇。
常宇來此當然不是爲了考證揚州十日的真實性,現在還沒發生的事他考證個鳥蛋,他有兩個目的,一是來招賢納士,史料記載這裏曾經出現了很多令人敬仰的民族英雄,忠君衛國至死不渝絕非當時的守城的主帥史可法。二則是來拉投資。
曆史上揚州保衛戰的那些人此時大多都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或者低級官員,而常宇則要不拘一格降人才,現在大明正是用人之際,讓他們有機會爲國盡忠盡力,總比讓那些屍位素餐的廢物占着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