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溪扒拉着手指頭算了算,想來距長公主失蹤已有近四個月,隻要查看最近新遷到這的家戶,就能找到了。
古代人口流動現象不像現代如此繁盛,且除了流民,正規遷移的居民都是記錄在案,所以他們找起來也會方便很多。
一個上午下來,他們就找了三戶人家。
雖然每家都很淳樸厚道,但也經不起這樣的“盤問”,他倆都快要成爲林家村的“通緝犯”了。
明月溪走累了,便蹲在田埂邊上,看着雨後清新的天空,深深的歎了口氣。
顧硯白立于一側,靜靜地陪伴在明月溪的身邊。
明月溪撿起一根狗尾巴草,随意的叼在嘴裏:“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人生?”
顧硯白偏過頭來看她,似乎沒想到會被發問,停頓了一會兒後,緩緩回答:“身不由己。”
“這算什麽答案?”明月溪摸不着頭腦,他們似乎不在一個頻道上。
顧硯白笑了笑,目光直視前方一望無際的田野,心中百感交集。
若是撇下了侯府的尊貴,做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隻是今生,恐怕再無機會。
顧硯白反過來問她:“若是你,會想要重新選擇一次人生嗎?”
明月溪猶豫了,若是以前,她定會想都不想的就說會,但經曆了這麽多事,她的内心在一點點的改變,更何況,最讓她意外的就是,遇到了顧硯白。
也許就這一點,她也不願重新選擇吧...
她将嘴裏的狗尾巴草扔到地上,剛準備起身,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硯白!”明月溪擡頭,眼睛聚焦在那人的身上:“你看是不是長公主!”
顧硯白跟着她手指的目光,發現那婦人的身影的确很像是長公主,便立刻跟了上去。
明月溪也提着裙擺緊随其後。
不遠處的長公主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了一眼從田埂上朝她飛奔而來的兩個人,有些慌張。
剛準備逃離時,顧硯白就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拉住了她:“長公主。”
長公主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卻是有些慌張的,她連忙往後退了幾步:“這位公子,我不認得你。”
顧硯白以爲她是沒看清自己,便拉着她的袖子說:“是我,我是小白!”
此時,明月溪走了過來。
長公主飛快的看了一眼顧硯白,然後轉過臉去,與他離了幾仗遠:“公子,你就是認錯人了!”
一旁的明月溪見狀,便立刻想起了小說中常有的橋段——失憶。
路邊做農活的人聽到動靜,紛紛側目,明月溪連忙将顧硯白拉住,然後低低的在他的耳邊說:“長公主可能失憶了,這裏人多,你身爲男子,不便與公主交談,還是我來吧。”
明月溪走到長公主面前,笑了笑:“姐姐别怕,我們先前是認得你的。”
長公主聽的頭有些發脹,便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突然回憶起一些零碎的畫面。
隐約中,她似乎看到有一個小女孩在追着一個小男孩。
良久,頭痛緩解了些後,長公主才平靜的說:“抱歉,我真不認識二位。”
說完,她便要提着籃子離開。
明月溪跟在她的身後,硬是纏着她,求她告訴自己,現在住在哪裏。
長公主拗不過明月溪便說:“姑娘找我究竟想做什麽?”
“我這朋友家裏走失了一位姐姐,心比較急,無意中可能沖撞了姐姐。”
她耐心的解釋着,雖然失憶,但長公主還是保留了從小就養成的好教養,聽明月溪說話。
“現在可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明月溪見長公主又要離開,便拉着她的手說:“姐姐如此貌美,我倒是想讨教點養顔的方子呢。”
明月溪一早就聽說,長公主沒事就喜歡拉着各家王公貴族的小姐,讨論駐顔保養的話題,如今雖是失了憶,但基本的喜好應當都還在。
她且以此試試,沒想到還真管用,長公主一聽到明月溪的話,語氣略微轉好了些。
“這個我是有些方子的,你若是想讨教,我給你一兩個方子便是。”
明月溪見長公主話鋒回轉,事情便有了回旋的餘地。
顧硯白隻得遠遠的站着看着她們。
如此看來,要想讓長公主指認是誰害了她,怕是不太可能,現在隻有靠他和明月溪二人合力查清事情的真相,然後安全将長公主送回京城。
可現如今公主有些抵觸自己,他還是少出面爲好。
就這樣長公主拉着明月溪說了半宿話,明月溪也将自己在現代的護膚心得與長公主交流,兩人相談甚歡
不知不覺,天色接近午飯時間,長公主擡頭看了一眼日色便拉着明月溪說:“快到午膳時間了,我要先回去給家人做飯,小溪你們...”
長公主欲言又止,明月溪知她有難言之隐,便不多叨擾,隻要了長公主的地址,便轉身拉着顧硯白一起離開。
“長公主可告訴你住處沒有?”顧硯白與明月溪并肩走着,她們剛才聊了許久,自己又離的那般遠,愣是沒聽清。
明月溪比了一個OK的手勢,顧硯白有些看不明白,她恍然大悟,跟顧硯白說:“我已經知道長公主住在哪裏了。”
“那她爲什麽不肯與我們一起回去?”
“你傻呀,長公主失憶還怎麽認得我們?”
顧硯白點了點頭,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将長公主平安的帶回去。
他方才察覺到有人跟蹤他們,找到了長公主,回去酒家後,他便派暗衛暗中保護明月溪。
正巧這時,京中的老侯爺給他送來一封加急信。
“吾兒硯白,見信如晤,爲父自病愈以來,整肅侯府内紀,兒奔波在外,務必照顧好自己,勿念。”
簡短的幾個字,侯爺便交代了侯府近日來的情況。
顧硯白看着明月溪說:“父親整頓家紀,讓我們安心在外,照顧好長公主。”
明月溪一面剝蓮蓬吃,一面看向顧硯白:“你告訴老侯爺長公主的事情了?”
顧硯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