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溪在外等候,長公主則緩步入殿,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保持鎮定地說道:“兒臣在此恭祝父皇。”
皇上循聲看去,見了來人,急忙朝着她招了招手:“長公主,你過來,看看父皇爲你選的夫君如何?”
有了先前驸馬一事,再爲長公主擇夫的事情上,他自然要多加小心。爲此方才殿試才百般爲難,而林慕始終鎮定自若,對答如流,的确是個可塑之才。
聽了這話,長公主腼腆地瞄了眼林慕,又慌張地收回視線:“兒臣全聽父皇的。”
“你這小丫頭,父皇對你可是有言必行。”皇上大笑,寵溺地看了眼她的女兒,随後清了下嗓子,“林狀元才德兼備,特賜婚于長公主爲驸馬,朕想林狀元不會拒絕吧?”
得了這話,林慕朝着長公主看了眼,面藏驚喜:“臣遵旨!”
一對有情人,總算是走到一起。
顧硯白正爲他們開心的時候,皇上卻話鋒一轉,繼而落到了他們的身上:“趁着長公主這件喜事,念小侯爺爲朕多日奔波,朕打算将七公主許配給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當即顧硯白吓了一跳,他驚慌地看去:“皇上這……”
說是問意見,實際就是一種命令。
“七公主一朝公主,天資尊貴,臣可配不上。”他左右思量,方才想出這稍微溫和的拒絕話語。
皇上又不是傻子,怎會聽不出他是拒絕自己,頓時火冒三丈:“小侯爺是覺得朕的判斷有誤?”
質疑皇上,那可是大不敬的罪過。
“臣沒有。”顧硯白沒想到會鬧成這樣,慌張解釋。然而皇上根本就不想聽,憤怒不已,“想朕的公主各個優秀,可以成爲朕的驸馬,那是小侯爺的福氣。朕可真是沒有想到,小侯爺竟然能說出此等話語。”
冷汗從額頭滲出來,顧硯白一時語塞。好在這關鍵時刻,林慕走了出來:“皇上,微臣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這個時候林狀元跳出來,不知意欲何爲。
“你說。”皇上冰冷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倒要看看他能夠說出什麽。
林慕則鄭鄭有詞地說道:“可以娶到公主,乃是福分。微臣覺得小侯爺或許有自己的苦衷,強扭的瓜不甜,若是皇上強行讓二人在一起,可心不在,縱然身在,隻會使得七公主婚後不幸福。皇上貴爲天子,可對公主卻十分疼愛,想來也不希望公主生活不幸吧?”
皇上到底是過來人,仔細思考,的确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猶豫再三後,顧硯白賜婚一事暫且作罷。
林慕和長公主大婚的日子定下來,四月初五乃是黃辰吉日。即便是長公主再婚,而皇上疼惜愛女,再加上對于林慕的器重,這次大婚的行事絲毫不減。
“七公主,咱們這樣不好吧。要是讓貴妃知道,那可怎麽辦?”宮婢緊跟着,神情很是糾結。
七公主不悅:“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啰嗦,今日可是長姐大婚的日子,我怎麽可以不來。要是再廢話,你就回去!”
被她這麽一說,宮婢隻得老實閉嘴。
夜幕早已降臨,公主府張燈結彩,處處是喜慶的紅,而前方還在接待賓客。
七公主是趁着人群溜進來的,正在亂轉着尋找長公主的身影。然而人沒有找到,卻在下個拐角冷不丁地撞了個人。
“哎喲!”七公主捂着頭,大聲尖叫,竟然有人敢撞她。
待她要訓斥回去時,卻發現撞了自己的人是個男子。
微黃的燈光灑落在他的身上,輪廓分明的臉頰柔和下來,劍眉下那雙狹長的鳳眸恍若湧入璀璨星辰。隻要一眼,足以讓人深陷其中。
“你……”鼓足的勇氣在瞬間消散,拉長的尾音甚至透着幾分小女兒的羞赧。
顧硯白未曾想會撞倒人,急忙緻歉:“不好意思,方才走得太急了,沒有撞倒你吧?”
七公主搖頭:“沒有,這是我的不是,剛才沒有看着路。”
她都這麽說了,顧硯白不打算再爲這件事情糾纏,動身準備離開。剛走了一步,他的衣袖仿佛被人給扯動了。
回首看去,對方正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不然你将我給撞壞了,到時候我要找你都找不到。”
這個理由過于蹩腳。
顧硯白沉思了下,但凡能夠出現在公主府的人,應當都不是一般人。也擔心自己闖了禍,開口說道:“在下顧硯白,若是姑娘有事,大可去府中尋我。”
當‘顧硯白’這三個字從七公主的心中劃過,那雙可憐的眼睛充滿震驚。
他竟然就是父皇要賜婚于自己的男人!
本來以爲他肯定是個肥頭豬腦的侯爺,未曾想竟長得這般俊美。
“姑娘沒事的話,麻煩你放手,我還有别的事情。”顧硯白見她遲遲不放手,不由得提醒。
那怎麽可以!
七公主立刻拒絕:“我突然覺得腳有點痛,你可以帶我回去嗎?”
聽到這話,顧硯白臉上的神情瞬間凝固。特别是她身子一軟,直接攤在自己懷中,而下意識将她給攙扶住,那張清純的面容從他腦海中轉瞬即逝。
突然顧硯白隻覺額頭疼痛,無數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閃爍。
“多謝你救了我。”
“你可以帶我走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
“公子?”直到嬌滴滴地聲音再次傳來,方才讓顧硯白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她注視着他的眼睛,“可以嗎?”
面色有些慘白的顧硯白猶豫了下,隻得無奈答應:“好。”
隻不過顧硯白未曾料到的是,這一幕恰好被前來尋他的明月溪收入眼中,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顧硯白将對方交還給侍女,未曾攙扶,可明月溪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特别是當第二日,顧硯白讓人去請來管家的時候,明月溪意外得知對方還是七公主,内心愈發不是滋味,發酸。
哐當一聲,門直接被明月溪給踹開了。
剛來此處坐下的豬八戒吓了一跳:“姑奶奶,你怎麽發這麽大的火?”
明月溪不看也知道是誰,她不悅地坐在那裏,自顧自地倒了杯茶:“你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