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顧小侯爺這是何意?”待到明月溪走遠之後,張無生這才問出自己的疑惑。
顧硯白在剛才明月溪坐的位置坐了下來,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定定地看着張無生,“除去貴妃之事你可有認真考慮過了?”
“我……”張無生一時語塞,面上有幾分尴尬之色。
“雖然這的确是個機會,但是也萬不能因爲一時沖動就妄下決定,直接除去貴妃和七公主,我們現在還做不到。”
顧硯白搖了搖頭,張無生也冷靜了下來,回過神來有些抱歉的看着顧硯白,“對不住,小侯爺,剛剛是我沖動了。”
“無妨,我們可以徐徐圖之。”
顧硯白眉頭一挑,收起了剛剛教訓的語氣,他也是怕張無生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從而與他們心生嫌隙。
“小侯爺的意思是準備動手?”張無生眼前一亮,放棄這個機會,他到底是不甘心的。
“是,我會與你合作,但是我有一點要求,那就是不要再把這件事情說給小溪聽,牽扯上貴夫人的事情,小溪肯定會感到愧疚,所以……”
顧硯白全是爲了明月溪着想,張無生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忙不疊的點頭:“我明白了,之後我不會再因爲這件事情打擾顧夫人的,顧小侯爺放心就是了。”
顧硯白點了點頭,表情緩和了下來,兩人又商議了一陣關于打壓七公主和貴妃的事情,張無生這才匆匆離去了,回去着手準備這件事情。
而此時宮中被顧硯白算計的貴妃,也在同時算計着顧硯白的事情。
七公主才剛剛被皇上叫去談了話,說了和親的事情,此時在貴妃宮裏哭鬧着,情緒十分激動:“母妃,我不要被送去和親,不想離開母妃,你一定要幫幫女兒,你快去和父皇說我不去!”
貴妃無奈又心疼的拍着七公主的後背,眼神淩厲的将周圍的下人們掃視了一圈:“好了,你先别哭鬧了,這副樣子若是傳到你父皇的耳中,肯定要讓他不喜。”
“我不管,父皇都要把我送去和親了,去那種外夷的地盤上,他根本就不在意我這個女兒!”
七公主正在氣頭上,誰的勸也聽不進去,心心念念着都是顧硯白的臉:“若是一切順利,沒有明月溪的話,我早就應該是顧少夫人了,又怎麽會受這種苦?她該死!”
她是絕對不會去和親的,要去也是月明溪去!
貴妃又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想着自己的公主可能要嫁到很遠的地方,她如何不心疼,隻不過她跟皇上商量過了,皇上卻仍然覺得七公主才是兩國聯姻最好的人選。
“此乃兩國間的大事,豈能容得她任性?”皇上語氣冷冰冰的,吓的貴妃不敢多說,隻好退下。
她輕輕拍着七公主的後背,眸中泛寒:“你不是想要嫁給顧硯白嗎,這次不就是一個機會?”
七公主的哭聲立刻止住,擡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貴妃,“母妃,你有辦法?”
貴妃颔首,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兩句,七公主頓時面露喜色......
說曹操曹操到,顧硯白剛送走了張無生不久,還未來得及去找明月溪,貴妃的馬車就來到了侯府的門外,下人急忙來報。
縱然他不喜貴妃,禮數上是不能少的,顧硯白連忙讓人把貴妃迎進花廳裏,自己随後便趕了過去。
貴妃坐在花廳中,心不在焉的品着茶,看到顧硯白朝這邊走過來,一改往日的高傲和目中無人,臉上頓時浮現起笑容:“顧小侯爺快過來坐。”
顧硯白一撩衣袍,輕輕坐下,對貴妃的反常的友善态度十分警惕,言辭間充滿客氣:“讓貴妃久等了,不知貴妃大駕光臨,招待多有不周,還請貴妃見諒。”
“顧小侯爺不必如此客氣,”貴妃感受到他的疏離,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悅,“本宮今日特此前來,是想與你商量紫薇的事情。”
聽到七公主的名字,顧硯白心裏咯噔一聲顫了顫。
明月溪離開之後,想起張無生的偏執的眼神,心中有些猶疑,于是又悄悄回來,卻得知顧硯白去了花廳,趕到後看見貴妃吓了一跳,連忙躲到一旁。
隻聽貴妃長長的歎了口氣,眉眼間甚是無奈,“小侯爺也不是不知道,紫薇這孩子對你癡心不改,就算小侯爺有了夫人,本宮依然屢次勸說無果,可見是動了真情的,不知道小侯爺可願意成全她的心意?”
“承蒙貴妃和公主厚愛,臣深感榮幸,隻是臣心中也有些惶恐……”
顧硯白回答的模棱兩可,貴妃聽了他沒有拒絕卻是喜上眉梢:“那顧小侯爺的意思是……”
聽着貴妃試探的話,顧硯白似是沉思了一會兒,薄唇微勾:“不知道貴妃可方便幫臣給公主帶句話,如今春光正好,臣想邀請公主一同泛舟湖上,不知道貴妃可同意?”
貴妃親臨,如果把話說死,顧硯白擔心貴妃會因此而威壓侯府的人,到時候他和明月溪的處境就會更加被動。
可角落裏的明月溪聽到這裏,愕然睜大了眼睛,回頭正巧碰上了過來送東西的下人,朝着下人急急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飛快離開,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
貴妃不成想竟如此順利,立刻十分高興的答應下來,帶着顧硯白的話回宮去了。
回宮的路上,貴妃嘴角挂着微笑,身邊的宮女忍不住道:“娘娘,雖然顧小侯爺身份顯赫,一表人才,但是将公主嫁過去做側室,這未免也太委屈公主了。”
“側室?”貴妃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冷冷的笑了一聲,冷然啓唇,“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你覺得若是公主嫁到了侯府,以公主的身份之尊貴,那個賤婢出身的明月溪,還能在正室的位置上坐多久?”
貴妃說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的話裏透露出一股陰森的殺意,宮女頓時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句。
七公主早就在宮中翹首以盼,見到貴妃回來,立刻就撲上前去,急急的問道:“母妃,顧硯白怎麽說?”
聽着貴妃說顧硯白邀請她一同泛舟,七公主喜出望外,因爲聯姻的事情而帶來的不爽心情一掃而空,笑的合不攏嘴:“多謝母妃,我這就讓人去給他回話。”
“跟母妃還說謝,不過是談了幾句罷了,”貴妃寵溺的看着她,眉眼間也有幾分得意,“别忘了你可是公主,哪有人會真的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