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一本正經的謙謙君子耍起流氓來更讓人無可奈何,兩人大眼瞪小眼一陣,明月溪隻能選擇乖乖睡覺。
但是她睡的也不安穩,她剛剛看賬本入神,是因爲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上面有許多賬目居然是核對不起來的。
心裏惦記着,她也沒睡多久,天還沒亮就又起來接着整理,一直到早膳時間都過了,總算是全都檢查了一遍。
看着手中整理出的賬本中的問題,明月溪的心情有些複雜,這不過隻是其中一部分,便出了這麽多問題。
她歎了口氣,梳洗一番便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小溪,你說這賬本有問題?”顧老夫人驚訝的道,将賬本接了過來,翻看了一番,臉色更加凝重了幾分。
“是,”明月溪颔首,“如果不是這些漏洞的話,鋪子的收入還可以更好一些。”
“祖母,您說負責管理這些鋪子的人一直都是管家,那我能不能問問管家這是怎麽一回事?”
“銀子倒是不要緊,隻是這賬面上出了纰漏不是小事,一定要查清楚的,”老夫人點了點頭,同意了,轉頭吩咐自己的丫鬟,“你去把王管家叫來。”
王管家很快就站在了兩人的面前,恭敬的行禮:“老奴見過老婦人,見過少夫人,不知少夫人找老奴何事?”
從管家一進門開始,明月溪就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他,這王管家長的還算說得過去,一雙眼炯炯有神,隻是眉梢細長,給本來應當憨厚的臉上添了幾分精明。
他打過招呼之後,便靜靜的站在那裏,神色不卑不亢,泰然自若,身上透露出一股成熟持重的穩重感。
明月溪率先開口,笑着打破了沉默:“怪不得祖母會将鋪子交給王管家打理,王管家如此穩重,若是我也會十分放心。”
“少夫人謬贊,老奴不過隻是管家罷了,沒有什麽經商的才能,還是底下鋪子裏的人在操心,都是老夫人**的好,老奴沒出幾分力,實在慚愧。”
王管家說着還彎腰拱了拱手,十分謙讓。
不給他讨好老夫人的機會,明月溪接着追問:“王管家,若是底下的人将賬記錯了該如何處置?”
“自然是按官法處置,賬本大事,容不得半點疏忽才是!”王管家一身正氣,回答的毫不猶豫,若不是手中鐵證如山,明月溪都要懷疑自己了。
“那我問王管家,上個月的月中,鋪子的賬裏少了一筆銀子,可是卻沒有支出記錄,那筆銀子做什麽去了?”
“當時鋪子的屋頂瓦片被雨水沖走了,店裏的夥計們急忙去找人來幫忙,在重修房子的時候,自然花了一筆錢。”
明月溪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時候倒還真是下雨了,這樣說起來倒是沒有矛盾。
她停頓片刻,略一思忖,繼續追問:“可休整房頂怎麽會花掉幾十兩的銀子?”
“少夫人有所不知,鋪子裏因爲雨水而損壞了不少的東西,全都要重新換掉,有個夥計更是因爲這個而感染了風寒,都是窮苦人,我便讓他從店裏拿了銀子去看大夫了,當時情況着急,也就沒有記入帳裏。老夫人一向任善,應該不會介意老奴這麽做吧?”
他話鋒一轉突然轉向顧老夫人,顧老夫人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人命關天的事情,花一點銀子算不了什麽。”
見他對答如流,明月溪索性将賬本上的問題直接攤開了問:“那這一筆呢?”
賬本上一共有三處缺漏比較大的,和許多小的缺口,然而無論明月溪問起哪一筆,管家都能準确地說出當時用了什麽,不曾有片刻慌亂的神情。
“管家能記得每一筆開銷自然令人佩服,但是我有一個疑問,管家既然記得清楚,爲何查賬的時候從來都沒有寫上去呢?”
“寫上去?”
管家神色驚訝,仿佛才知道還要記錄一般,“這些開銷承載着的都是老夫人的善,若是都變成數字記錄下來未免太冰冷了。其中有些隐晦的病也不便記錄,少夫人接觸還是太少,紙上談兵終覺淺,等以後多參與幾次就明白了。”
他這話裏透露出一股教訓的意思,明月溪隻裝作沒有聽出來,咬着牙微笑:“以後這些鋪子由我來打點,的确是要多參與一些了,往後還要承蒙王管家照顧。”
這賬本裏若說沒有鬼她是不會相信的,王管家信口雌黃,誰能做到每一個細節都記住,可是他偏偏做到了,所謂的不記錄的理由也無法讓人信服,也就隻有顧老夫人覺得有道理。
這管家老奸巨猾,就算問一天,都不見得能問出什麽結果,明月溪也不再過多的跟他糾纏,直接就放他離開了。
沒錯,他有一句話說得對,那就是紙上得來終覺淺,她今日就如他所願,親自到鋪子裏去看一看。
賬面上缺了不少錢,跟鋪子裏的人恐怕也脫不了關系。
聽說她要出府,顧硯白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跑來跟她一起,想要明月溪的命或者她手中東西的人太多了,他怎麽敢不在身邊?
馬車在一家鋪子面前緩緩停下,鋪子上的牌匾十分陳舊,隻隐約能看出“布莊”兩個字。
管家若是那麽爲店鋪着想,怎麽不肯花一點錢請人來再寫一副牌匾?
兩人走進鋪子裏,立刻就有小二迎了上來,谄媚的笑道:“兩位客官,您看看您需要什麽?”
明月溪還沒來得及回話,突然聽到在門後有一陣女聲的怒吼。
“吵死了,小點聲!”
小二十分爲難的跑過去輕聲道:“店主,來客人了。”
“來客人又怎樣,反正這東西是不會有人買的,别耽誤我睡覺!”
兩人相望一眼,沒想到這才進門就遇上了問題,這鋪子究竟經營成什麽樣子了?
店主滿臉不爽的從後面走了出來,看到兩人的時候吓得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去,“小、小侯爺,您怎麽會過來?”
對于店主的個人作風問題明月溪現在不關心,她轉頭看向小二。
“把你們這裏的賬本拿出來,我要看這件鋪子的内賬。”
“什麽?”小二慌亂了一瞬間,很快就冷靜下來,“少夫人,這裏的帳您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