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皇家欠錢
整個房間裏一片混亂,顧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丫鬟吓的不敢出聲,店主躲在桌子下面連頭也不敢擡,害怕的直流眼淚,整個場面俨然已經被管家控制住了。
管家平日裏裝夠了成熟穩重和唯命是從,他站在屋子裏面,有種自己才是這裏主人的感覺。
他無視老夫人的憤怒,不緊不慢的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緩緩端到嘴邊,品了一下,又輕輕放下,悠然自得的模樣是顧老夫人從未見過的。
他享受夠了這樣的感覺,這才把目光再次投向顧老夫人,淺笑着開口:“老夫人,你一定覺得很驚訝吧,爲什麽我絲毫不會害怕你?”
“我不妨告訴你,多虧了被你忽略的那些嫁妝,我才能有今天,你那些嫁妝裏并不是隻有幾處破爛鋪子,裏面還有好幾個莊子,這些莊子我親手打理,賺的銀子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在侯府裏待了這麽多年,也算跟那些皇親貴胄們混了個臉熟,那些莊子上的錢,他們也有染指,你若是想要懲治我,那就等于連着那些人一起懲治了。”
“他們可是從莊子上‘借’走了不少錢,老夫人若是這麽想要銀子,那不如,我就把消息放出去,說朝廷欠了侯府的銀子,你猜皇上會怎麽想?到時候,他會責怪我還是責怪侯府?”
聽着他一句一句說完,顧老夫人早已是怒火中燒,她想要罵管家,可是胸口劇烈起伏,心跳的讓她呼吸都有些上不來氣,緩了半天,這才從牙縫裏蹦出一句,“孽畜!你還有沒有人的良心?”
她是如此信任管家,把财産交到他的手上,這一信任就是幾十年,可是,每天在她面前低眉順眼的人,卻早已經生了背叛的心思陽奉陰違了,平日裏裝成憨厚樸實的樣子,實際上是陰險狡詐的小人!
她居然把這樣的人留在身邊幾十年,顧老夫人突然對自己看人的眼光産生了動搖,她曾經覺得壞的明月溪用心侍奉,覺得好的,卻喪盡天良。
若不是身體不允許,顧老夫人還有許多話想罵,管家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老夫人想說的隻有這些嗎?那不如我再多說幾句,給老夫人提個醒。”
“若是此事傳了出去,第一個會被皇上怪罪下來的,就是你最寶貝的孫兒,顧小侯爺,你猜皇上會怎麽猜忌他?”
顧老夫人一想到顧硯白被皇上責難的場景,就一陣怒火攻心,她翁動了下嘴唇,竟然是被氣的直接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老夫人!”丫鬟頓時驚叫了一聲,連忙上前扶住她,朝着外面大喊,“快來人啊,老夫人暈倒了!救命啊!”
“哼,喊什麽,”管家從鼻孔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冷眼相待,沒有一絲憐憫,“活到這麽大歲數,也是時候該去死了不是嗎?”
丫鬟頓時吓得不敢說話,外面已經有人沖了進來,管家轉身就想走,老夫人卻悠悠地醒了過來,看着他的背影,來不及緩口氣便再次瞪圓了眼睛:“給我把這個孽障抓起來,關進内獄裏去!”
老夫人比誰都清楚皇上态度的重要性,侯府就算再怎麽有功績,若是惹了聖上疑心,也會保不住。
管家想要置侯府于不義之地,她絕對不能讓他離開這裏,更不能放縱,事關侯府存亡,她半點也猶豫不得。
下人猶豫了一下,顧老夫人氣得連連咳嗽:“你們還愣着幹什麽,你趕緊給我把管家抓起來!”
雖然迷惑,但主子的話到底要聽,下人們一擁而上,很快就制服了管家,将他押到内獄去了。
管家掙紮無果,一邊走一邊放聲狂笑:“顧老夫人,你以爲把我關起來就有用嗎,我告訴你,我不好過,你們也别想好過!侯府就等着完蛋吧!哈哈哈哈……”
他猖狂的笑聲越來越遠,然而直到聽不見了,顧老夫人依然氣得渾身發抖,沒能從剛剛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明月溪并不知道主院這邊的事情,她起的很早,帶着賬本離開了,正好錯過了這雞飛狗跳的一幕。
明月溪發現,侯府的每一筆開銷,賬房先生留下的私賬上寫的清楚無比,他不僅記錄下了漏洞,還明确的标上了去向。
她根本不用費什麽力氣,就能看到完整的真相,賬房先生早就私下調查過了。
越是往下查,明月溪就越能感覺到賬房先生的用心,他雖默不作聲,卻早已處處打算。讓人百感交集。
隻是隻有這個賬本還不夠,她還要去找足夠的證據,今日出門,便是尋找管家動用侯府的銀子私自購置的田産。
她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心中聚精會神的盤算着賬本上的事情,本不該分心,可是外面的人群中有人說到了“侯府”兩個字,一下子落入她的耳中,讓她猛的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侯府的馬車嗎,果然氣派,現在侯府可是厲害的很啊!”
明月溪心中疑惑,索性暫時放下賬本的事情,在馬車内側耳傾聽。
“沒想到侯府跟皇家居然還有這麽一層關系,侯府是有多有錢,居然能讓皇上欠銀子?”
“哎,這誰知道呢,咱也是頭一次聽說君向臣要銀子,而且還借了不還,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
她拉開車簾一條縫隙,往外面看了一眼,街上有不少人交頭接耳,目光都投在這輛馬車上,竊竊私語。
皇上欠錢?明月溪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賬本,最近和錢有關的事情怎麽層出不窮?莫非皇上也和這賬本的事情有關系?
外面關于皇家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又是銀子這樣敏感的話題,皇上雖遠在深宮,可在有心人的煽動下,很快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皇家欠侯府銀子不還?”
聽了外面的人在傳的話,皇上手中作畫的筆一頓,宣紙上染開一大灘墨色,看着這一幕,皇上艴然不悅,臉色難看得緊。
他幹脆放下了筆,将手背在身後,從畫案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