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川從來沒有以貌取人的習慣,不管是男人或者女人。
在他眼裏,有沒有用處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這一次,趙江川破例了,管不住自己感覺的那種破例。
當然,跟美醜無關。
一身正裝,最常見的職業着裝。
這是剛進來的應聘者。
帶着一副金邊眼鏡,三七分偏分頭,啫喱水定過形。
五官很平常,屬于扔到人群裏沒有任何特點的那種。
年齡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完全符合他當初給張華的人員篩選條件。
可是,這個長相很平常衣着很正常的人,卻讓趙江川心裏不由自主升起了一種感覺。
這家夥,一定不是個好東西。
倒不是趙江川有什麽讀心術,這是一種感覺,一種不由自主的心理反應。
這個外表形象衣着打扮都很正常的求職者,不笑的時候還好,一笑,立馬就會給人一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奸詐、無恥、陰險。
因爲,他臉上的那種笑容,不管怎麽看都像是在奸笑,那雙眼怎麽看都有點賊眉鼠眼的感覺。
相由心生。
恐怕任何人看到他,都會覺得這人一定不是個好貨。
實在是,那張臉在笑起來後,不管是眉毛眼睛鼻子上,幾乎都分别寫着奸詐、陰險、無恥幾個大字。
趙江川也是這種感覺。
不過他并沒有表露在臉上,以他的城府早已不可能會喜形于色了。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給這個求職者判個死刑。
這種家夥,看着實在是礙眼,公司要是招進來這麽個玩意,估計都得被惡心死。
這個讓人一眼就覺得不說好東西的人,自然就是李大炮。
李大炮很緊張,在緊張的時候不由自主又想笑着放松下自己。
盡管他也知道,自己越笑,别人就越不把他當成好東西。
可是他控制不住。
如果習慣那麽容易改掉,也就不是習慣了。
李大炮谄媚的看着趙江川,哪怕他不知道趙江川的名字。
但李大炮知道,既然趙江川坐在這家公司規格最高的辦公室裏,就肯定是掌握他這次求職是生是死的人。
所以李大炮眼裏有着明顯的讨好意思,就像是,哈巴狗看到主人時的那種眼神。
可惜他不知道,在他進門谄笑的那一瞬間,趙江川就已經給他判了死刑。
“坐,你先做個自我介紹。”
趙江川似乎很随意的開口道,哪怕他在心裏已經否定了這個人,但既然人家排隊排了這麽長時間,他不能不給人一次機會。
要是連讓人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不是太殘忍了。
當然,僅僅隻是一個說話的機會。
李大炮不明就裏,他讪笑着道了謝坐到了沙發上。
“你好,我叫….”
“直接說重點。”
李大炮心裏一突,接着又是一苦。
這語氣可有點不對啊。
爲什麽,他心裏跟明鏡一樣,十有八九都是他那笑容惹的禍。
希望履曆和炒股經驗上能加點分了。
“我89年畢業于華南理工,之前沒有工作過,不過我有多年的炒股經驗,S圳證券交易所的第一個股東代碼就是我的,這些年一直在從事證券行業,不過都是自己做。…….”
“其實買股票很簡單,一定不要追高,黑五類一定要避免,現在的國内市場是真正的處女底,進去就不能輕易出來……,等着市場給生孩子…..”
李大炮果然抓到了重點兩個字。
他把重點放在了這五年的證券交易經驗上面,不時說出一些對市場的看法和對技術的研究等等。
言語之間頗爲自得。
畢竟證券市場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參與進去的,更别說一做就是五年了。
趙江川聽的是暗暗點頭。
韭才,真是韭才啊。
這不就是一條被反複收割的韭菜之路麽,也算是新生代的老韭菜了。
至于李大炮重點說的經驗,什麽技術啦分析啦深入研究啦,趙江川那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真有用的話,李大炮也不會出來找工作了。
多簡單的道理。
李大炮又不會讀心術,哪裏會知道趙江川心裏是怎麽想的。
他看到趙江川連連點頭的時候,心中升起了一陣狂喜。
這是有戲了啊,不然人家也不會一直點頭,明顯是認可了他的這些經驗和技術嘛。
果然是藝多不壓身啊。
可李大炮哪會知道,趙江川的點頭是在認可他的韭菜之路,能夠反複被收割五年,怎麽說也是個人才嘛。
終于,李大炮的重點描述說完了。
他眼巴巴望着趙江川,在等着趙江川做最後的拍闆。
“嗯,你把簡曆先放下,等後續結果出來了我會讓人通知你的。”
轟。
李大炮腦子一下子就炸了。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在趙江川一直點頭的時候,他覺得這次應聘已經是萬無一失的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趙江川居然會說讓他回去等結果。
以前,在聽到回去等通知的話,李大炮還會覺得人家用人單位是統一回複。
所以一開始,他真的每天守着BB機在等傳呼消息。
可現在,李大炮哪裏還不知道回去等通知是什麽意思。
他已經面試過很多個職務,可隻要是說讓他回去等通知等結果的單位,那是一個都沒結果。
就算是最後通知的,也是通知他應聘沒有通過的。
李大炮的嘴裏全是苦澀,心裏也全是不甘。
他很想問問。
既然你們招的是證券從業人員,爲什麽我有這麽豐富的經驗,還不能被錄用。
可是李大炮從來沒想過,要是他總結的那些東西有用,他現在又怎麽會混的這麽慘。
然而李大炮終究是沒有開口。
人家又沒說不錄用他隻是讓他回去等通知,他除了等那可能永遠都等不到的通知外還能怎麽樣。
李大炮用力擠出一個笑臉。
這一次,他的臉上再沒有那種讓人難升好感的無恥奸詐和陰險。
李大炮拿起放在腿上的公文包。
他将包裏之前準備的簡曆取了一張,雙手伸過去遞給了趙江川。
末了,他強笑道。
“那我先走了啊!”
趙江川也不以爲意,他輕輕揮了揮手,就像是趕蒼蠅一樣,随口敷衍道。
“過兩天會通知你的。”
趙江川這種毫不負責的敷衍,讓李大炮心裏瞬間涼了半截。
特麽,這回肯定是沒戲了。
李大炮錘頭喪氣的拿起公文包,他沒有再說什麽,趙江川那不耐煩的表情,幾乎是明着再說讓他趕緊滾蛋。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
李大炮的那張臉,實在是太不招人待見了,趙江川那是越看越膩歪。
巴不得李大炮趕緊從他眼皮底下消失。
趙江川随手拿起簡曆掃了兩眼,他準備等李大炮走了後扔到垃圾桶裏去。
嗯?
李大炮?
趙江川呆了下。
他揚了揚眉毛,李大炮三個字讓他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在什麽地方經常聽到這個名字。
接着,趙江川就想起了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不會吧…
這麽巧?
趙江川忽然想起來他在什麽地方聽過李大炮這麽一個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