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半山區海天閣。
“咯咯”“咕咕”“吱吱啾啾”“唧唧啾啾”的鳥叫聲中喚醒了熟睡中的人們。
大床上的趙江川睜開眼睛。
他剛準備起身,然後就露出一個苦笑不得的笑容。
在趙江川左邊,李曉月歪着脖子依舊在夢鄉中。
白皙的頸部,暴露在空氣下。
一條豐腴的大腿,習慣性壓在趙江川那毛烘烘的大腿上。
右邊,是小秘書歐陽蘭。
她的身體很嬌小,嬌小到整個人都幾乎埋在趙江川身體裏。
一顆腦袋枕在趙江川胸口。
臉朝下。
所以,趙江川能感覺到到自己胸口有些濕漉漉的。
那是歐陽蘭的口水。
兩人睡的很沉,也很香。
“唧唧啾啾...”
“咕咕...”
鳥鳴在一直響個不停。
不過,睡着的兩人沒有半點想醒來的迹象。
這可就苦了趙江川。
他不敢亂動。
哪怕看不到那兩隻手,但他也知道那兩隻小手上的指甲有多麽鋒利。
在他的背上,可是還有那兩隻手主人所留下的疤痕。
趙江川左右看了看,無奈的揚了揚眉毛。
人有三急。
趙江川雖說人渣,但也還勉強是個人,也需要解決一些問題。
大清早的。
沒辦法,他隻能用手試圖把那兩隻小手給拿開。
趙江川将手伸到被子下,輕輕拿起李曉月的手往外擡了下。
拿開了。
這貨心裏一喜的時候輕輕喘了口氣,那令他膽戰心驚的指甲沒發威。
還好還好。
猶如法炮制,趙江川連忙又去擡歐陽蘭的手。
可讓趙江川吐血的是,
逗我呢?
趙江川有些懷疑兩個人是不是醒了在故意逗他玩。
可讓他郁悶的是。
兩人根本就沒有半點要醒的迹象。
李曉月依然閉着眼睛在沉沉睡着,甚至還下意識在趙江川肩膀上把腦袋晃了幾下,似乎是想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歐陽蘭更離譜。
除了那隻手之外連姿勢都沒變,還下意識砸了咂嘴,就像是在夢裏吃東西一樣。
趙江川有些不信邪。
他再次抓住李曉月的手想把李曉月的手拿開。
這次倒好。
李曉月似乎睡着受到了幹擾,本能的抗拒了起來。
這一抗拒,趙江川就悲催到想哭。
“唧唧啾啾...”
蟲鳴鳥叫中,當一絲陽光從沒拉好的窗簾射入房内時,熟睡的李曉月眼皮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雙充滿調侃的眼睛。
那雙眼,黑的猶如深潭一樣吞人靈魂。
李曉月愣了下。
她還沒明白爲什麽那雙眼的主人會笑她。
接着,李曉月的臉上就飛起了一絲紅霞,手中那種讓人心安的溫熱,讓她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
李曉月不敢去看趙江川的眼睛,慌忙将手從那裏抽開。
“醒了?”
“嗯。”
“那現在該我了。”
該我了?
李曉月剛想問該什麽了,但沒等她開口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那時輕時重的力道,讓李曉月明白了什麽叫做來自趙江川的報複。
“咕啧...”
另一邊,歐陽蘭不知道是不是感覺自己口水流的太多睡得難受,半夢半醒中砸了砸嘴翻身換了個姿勢。
這下可便宜了趙江川。
他丢給李曉月一個壞壞的眼神,然後一把翻身壓了過去。
“唧唧啾啾...”
窗外,不知名的小鳥們在歡快的叫着。
“唧唧啾啾...”
一個鳥和鳥叫的早上開始了。
“唧唧啾啾...”
早起的蟲兒有鳥吃。
......
正午時分。
運動後又眯了會的趙江川再次睜開眼睛。
這一次,大床上隻剩下了他一人。
趙江川翻了個身,從床頭摸出煙點了一根。
在深深吸了一口後,忍不住感慨起來。
隻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這話果然不假啊。
男人的早上既堅強又反應遲鈍。
趙江川強大的火力打的李曉月死去活來,最後不得不呼叫援兵來支援。
不過,哪怕加上歐陽蘭,兩人也完全被清晨的趙江川所壓制。
最後,兩人氣若遊絲幾乎沒有了呼吸。
可結果,睡着了的趙江川連兩人是什麽時候起身出去的都不知道。
趙江川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男人還真特麽難做。
“男人請原諒他不浪漫
男人有時他有苦難言
男人沒有你想象強悍
男人不能靠沖動買單
男人請原諒他很平凡
...
男人好難做人好難
白天男子漢晚上漢子難”
一根算不上事後煙的煙之後,趙江川哼着歌穿好衣服施施然走出了卧室。
“起來了?”
“嗯。”
“趕緊去洗臉刷牙,準備吃飯了。蘭蘭,你也别拖地了,洗手吃飯。”
客廳裏。
歐陽蘭拿着拖把在呼哧呼哧拖着地。
臉上,累的有些紅撲撲的。
李曉月,則正在解着身上那件水紅色的圍裙。
餐廳的桌子上,擺着幾樣家常小炒。
趙江川忍不住莞爾。
歐陽蘭這小婆娘,很多事情都是百依百順。
但唯獨家務這件事怎麽也不肯請人來做。
用歐陽蘭的話說,自己的家,那就要自己經營搭理才有家的感覺。
對此,她再累也是樂此不彼。
李曉月,算是完美演繹了什麽叫賢良淑德。
在公司裏,她兢兢業業。
回到家,還能做出一手好菜。
可算的上是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了。
家。
那曾經是多麽遙遠而不可及的地方啊。
洗漱完畢後,三人圍到了餐桌上吃起了飯。
麻婆豆腐、宮保雞丁、手切牛肉、還有一把皇帝菜。
很簡單的四個菜。
不過,這很簡單的菜色,趙江川吃的卻津津有味。
這貨一邊吃一邊喊着。
“好吃,曉月啊,你做得菜越來越好吃了。”
李曉月笑罵道。
“貧嘴。”
“我是說真的。”
“好,你說是真的,那你把這碗湯都喝了。”
李曉月說着,解開了煲湯的瓦罐。
然後,趙江川的臉黑了。
紅白相間的濃湯。
看上去,色澤營業都很豐富。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在湯裏有一樣不可描述之物。
菟絲鹿鞭紅杞湯。
趙江川黑着臉開口道。
“這是給我喝的麽?”
“廢話,肯定是給你喝的,天天亂來,好好補補,别傷了身子。”
“是啊,大壞蛋。你趕緊喝啊,别涼了就不好了。”
李曉月和歐陽蘭你一言我一語,刺激的趙江川郁悶不已。
哥還這麽年輕,用得着喝這種補品麽。
“趕緊喝啊。”
“是啊,趕緊喝。”
趙江川無奈道。
“你們啊,怎麽跟我媽一個德行,上回...”
趙江川說着說着,趕緊把嘴給閉上了。
女人,都有個通病。
善于妒忌。
不管再溫順的女人,這方面就是嘴裏不說心裏也會妒忌。
别看李曉月和歐陽蘭平時裏沒什麽争執,但那種無意識的争鬥趙江川哪裏會看不出來。
兩人關系好到再也不能進一步親近還會互相較勁,就别說跟其他女人比了。
所以趙江川在意識到失言後,立刻明智的閉上了嘴。
可惜,還是太晚了。
歐陽蘭和李曉月兩人瞬間色變。
小秘書更是哼哼唧唧道。
“大壞蛋,你剛才說上回怎麽,怎麽不說了啊。”
李曉月倒是沒吭聲。
但也很不滿的朝着趙江川瞪眼。
這特麽後院要起火啊。
做賊心虛下,趙江川幹笑道。
“沒事,沒事,我是想說你們跟我媽一樣賢惠,曉月廚藝好,蘭蘭你做家務是一把好手,我媽說了,找媳婦一定要找這樣的。”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哪怕李曉月兩人明知道趙江川這厮剛才是想說什麽,但被趙江川的迷糊湯一灌,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女人,那是早晚要嫁人的。
這世上不會有女人在将自己全部給了一個人後不想要個名分的。
哪怕她們很清楚那個名分其實并不能代表什麽。
李曉月也好,歐陽蘭也罷。
兩個人年齡也不小了,不可能不去考慮婚姻這種問題。
但趙江川這貨,從來就沒有給兩人一個明确答案。
現在,趙江川主動開口說出了媳婦這個字眼,兩人的心立馬就突突跳個不停。
他會娶我麽?
李曉月和歐陽蘭心裏,幾乎同時有了這個想法。
但可惡的是,趙江川隻提了一茬後,就像沒事人一樣拿起了勺子喝起了湯。
兩人心裏幹着急也沒什麽辦法。
“老闆...”
“江川...”
李曉月和歐陽蘭前後開口,不過開口之後卻不知道該問什麽。
那個問題,實在是很難問出口。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對于李曉月而言,她根本就沒奢望過其他。
她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甚至連她的家人都會嫌棄她敗壞門風。
如果換成别人,就算是有人肯娶她這麽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那肯定也會被人心底裏看不起。
趙江川卻沒有那麽做。
不光能夠接納她,還從來沒有任何隔閡,不在意她離過婚,又給了她一個完整的世界。
李曉月在心裏一直深感慶幸。
隻要趙江川不抛棄她,她已經很滿足。
所以李曉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發現自己很貪心,她心裏還是想要那麽一個名分。
至于歐陽蘭,倒是另外一種感覺。
曾經,她問過趙江川這個問題。
可那次,趙江川給了一個很模棱兩可的答案。
她已經不小了。
家裏,已經催了她無數次。
二十四歲,已經該是結婚生子的時候。
然而趙江川卻從來沒有要過孩子的想法,也沒有承諾給她一個什麽結果。
她是不介意。
可如果事情被她家裏人知道,一定不會同意她就這麽跟着一個男人的。
“嗝...”
趙江川吃飽喝足了。
在兩人的欲言又止中,這厮故作疑惑道。
“怎麽了。”
“沒事!”
“哦,沒事!”
李曉月和歐陽蘭幾乎同時開口道。
不過,兩人的臉上卻寫滿了爲難和惆帳。
李曉月站起身,心不在焉的收拾着碗筷,歐陽蘭則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兩人那幽怨的眼神,讓趙江川暗笑不已。
以這厮的人精程度,哪會猜不到兩人心裏在向什麽。
他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然後...
“咳咳,蘭蘭、曉月,我有件事想征詢你倆的意思。”
“......”
李曉月和歐陽蘭沒吭聲,但手裏的動作不由自主都停了下來。
那豎着耳朵的樣子,似乎是在期待着什麽。
“這周末呢,我打算回鹭島,你們說我帶誰一起回去比較好呢?”
這個混蛋。
豎着耳朵的兩個女人都想罵人了。
帶誰你直接說不就完了,還要問我們的意思。
可惡。
接着,兩人突然愣了下。
回鹭島。
那豈不是...
“砰砰砰...”
李曉月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裏了。
“咚咚咚...”
歐陽蘭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顆心,猶如鼓點一樣咚咚響着。
“曉月,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媽最喜歡會做飯的兒媳婦了。”
媳婦、他媽...
李曉月想到了太多太多。
這算是帶她回家見家人了麽!
幸福來的太突然。
突然到李曉月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歐陽蘭心裏一疼。
他果然還是更喜歡曉月姐姐...
酸、疼、揪心的感覺,讓歐陽蘭的淚水開始在眼裏打轉。
她低下頭,慌裏慌張的收拾着碗筷,希望掩蓋自己的失落和心酸。
突然,歐陽蘭的身體僵硬了下。
趙江川站起身走到歐陽蘭背後擁住了她。
“要不,蘭蘭你也跟我回去吧。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嘛。哈哈...”
趙江川的壞笑,讓兩人都意識到什麽。
李曉月咬着貝齒瞪了一眼趙江川,歐陽蘭狠狠在趙江川的手上掐了一把。
“誰稀罕跟你回去。”
“就是,你想回自己回,我們才不稀罕呢。”
“哈哈...”
趙江川一笑,兩個女人好不容易闆起來的臉再也闆不下去。
“噗嗤...”
“哼...,你才是羊呢”
再也無法壓制的喜悅,讓李曉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覺得自己被戲弄了的歐陽蘭,也忍不住撅着嘴罵了起來。
一個,笑面如花。
一個,嬌憨客人。
......
香港。
渣打銀行大廈。
喬治.金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看着自家老闆。
他的心裏,全是幽怨和無語。
在從趙江川臉上确定了他沒有開玩笑後,喬治.金郁悶道。
“老闆,我怎麽感覺您像是牧場主呢?”
“嗯?”
“您這不是在放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