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名叫甄程,姓是爸爸的姓,名是媽媽的姓。一個名字裏,都透着股秀恩愛的勁兒。
把兩位大朋友請到自己的遊樂室後,甄程搬出了三套拼圖,提議來個拼圖比賽。
他雖然是小朋友,但勝在已經拼過許多回了,十分熟練。大人們初次拼圖,難免生疏,往往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每次他都能獲勝,簡直是屢試不爽。
可惜這次,熟練工遇上了系統工。
夏雪盈完勝。
第一次嘗到敗北滋味的甄程小朋友不肯服輸,要求加試一輪。
第二輪再敗後,甄程終于不再故作老成,有了點小孩子的樣子,鼓着小嘴兒,還要再比賽第三輪。
小朋友的好勝心,果然都是很強的啊!
夏雪盈笑了笑“再比一次也可以,不過,輸了要有懲罰的哦!”
甄程屬于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孩兒,絲毫沒有懼意,欣然同意。
兩人再戰一輪。勝負毫無懸念。
連敗三輪的甄程小朋友皺着小臉蛋問“夏姐姐,你要怎麽懲罰我呀?”
“怎麽懲罰呢?我可要好好想一想……”夏雪盈故意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果然引得小朋友緊張了不少,晶亮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她。
這萌萌的樣子,讓夏雪盈心中十分柔軟,她笑眯眯道“那就罰你給我看看你的相冊吧!”
“這也算懲罰嗎?那好的呀!”松了一口氣的甄程小朋友,興高采烈地搬來了不止一本相冊。
一顆小腦袋湊在中間,一邊翻着,一邊興緻很好地給夏雪盈和林天藍介紹着——
這張是他在雲南騎馬,小白馬好帥氣的,騎着可穩當啦,一路帶着他走過了茶馬古道。
這是在法國的酒莊裏,這個酒莊以他的名字命名,是爸爸送給他的八歲生日禮物。
這是他和爸媽一起在海島度假時的全家福,那裏的波羅蜜可甜啦,飛艇開起來超級快超級過瘾的。
……
夏雪盈是存着探究的心,才想到要看相冊的。
一家人的點點滴滴,各種小秘密,也許會不經意間,通過照片流露出來。
可是一連看了好幾本,夏雪盈隻看出甄程從小是泡在蜜罐子内,集萬千寵愛于一身長大的。以及甄陽波夫妻,看上去确實是一對無懈可擊的壁人。
小朋友長得更像媽媽一點,除了挺而略大的鼻子繼承自爸爸外,其餘五官都似乎和媽媽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不過俗話都說,一般兒子像媽媽。從遺傳學角度去看,其實也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毫無收獲的夏雪盈在看完相冊後,又和甄程小朋友比試了一次拼圖,這回,她終于“輸”了——
要不是爲了找個自然的理由看相冊,她第一次拼圖時就很願意輸給小朋友的。
接下來她便有些心不在焉了,一直在考慮着自己的任務。
以她對系統的了解,這次的任務特地卡着一周的時間節點,又正好趕上了生日宴,絕對不是偶然。生日宴上,必然會有什麽發現。
可現在,一切看上去花好靜好的,毫無頭緒。
難道,是思考方向錯了?
玩了好一會兒,甄程小朋友還是記起自己是宴會的小主角了,拉着兩位小姐姐一起下了樓。
正在這時,有一道身影,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一把就抱起甄程向空中高舉。
樂得甄程一邊咯咯笑着,一邊高興地喊“舅舅!”
被放下來後,甄程一把抱住舅舅,雀躍地道“舅舅你怎麽來了!中午不是已經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他們一起給我慶祝過生日了嗎?”
怪不得宴會上沒有親眷,原來家人已經在白天爲小朋友慶過生了。
被叫做舅舅的那個男人,看起來比甄陽波夫妻年齡略小一些。長得高高大大,頗爲俊朗。
“我是來給你送限量版樂高小汽車的呀!”男人一手摟着他,一手摸着那虎頭虎腦的小腦袋,笑得很寵溺。
“程星,你也太寵孩子了。”小朋友的媽媽走過來,有些嗔怪地說,“程程中午隻是随口一說,你就巴巴地送來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就想要摘星星,摘月亮了!”
那個叫程星的男子嘻嘻一笑“那還不簡單,你叫程月,我叫程星,我就把咱倆摘了給程程,不就結了!”
這話惹得程月也撲哧笑了出來,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家弟弟的肩膀“沒個正經的!”
嬉鬧了一會兒後,程月和程星一左一右地牽着甄程的手,去找甄陽波了。
夏雪盈看到這番畫面,眼皮沒來由地一跳。竟感覺,這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剛才,她在一邊旁觀,發現程星的鼻子,和甄陽波長得很像。都是那種既挺拔,又略有一點擴張的感覺。
也就是說,甄程小朋友臉上,唯一像爸爸甄陽波的地方,其實也可以理解爲是像舅舅。
仔細看來,小朋友五官裏,也有着程星的影子。小朋友的媽媽和舅舅都是俊男美女,長相卻并不相似。
當然,小朋友的基因,有25和舅舅相似,會像舅舅,也不足爲奇。一般人根本不會因此有什麽奇怪的聯想。
但夏雪盈現在有任務在身,看什麽都覺得充滿懷疑。于是這個荒誕無比又越來越強烈的設想,在她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了。
自從有了系統,她的預感常常準确得驚人。
許音造謠她,讓她被全網黑之前,她就總覺得背後有道刺目的光随時盯着她。
裴夢想害她,在爆破裝置裏動手腳前,她就有預感,似乎什麽不好的事情将要發生了。
此刻,又是這該死的預感!這好的不靈壞的靈的預感!
會不會——
甄程是甄陽波老婆和小舅子的孩子?
所謂的醜聞,并非來自甄陽波本人,而是源自他身邊的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怎麽可能狠下心腸曝光他的“醜聞”?
可不曝光的話,她又如何活下來?
仿佛置身于一片浩渺無邊的黑暗中,夏雪盈感到茫然無措。
又仿佛遊走在懸崖邊緣,無論往哪個方向邁開步子,都可能會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