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也知道楚國先皇後的事情?”
終于在片刻之後才穩住心神,高揚又恢複常态。
“嗯,隻是聽說過而已,怎麽?高大人認識?”
“……不,高某人區區一個熙國無名小卒,怎麽會認識人家一國之後!”
“哦,那倒也是,所以本王說什麽來着?那楚國皇帝不曾經也對那蘇後信誓旦旦,可到了最後還不是利用完了就一腳踢開,抱着其他如花美眷享受他的江山美人去了?”
“住口,休要拿我與楚宏浚那個畜生相提并論,他算是個什麽東西?若不是仗着蘇家,他能當上皇帝嗎?”
默默轉身,看着高揚愈發激動的表情,步非宸語速減緩的說道:“所以說……男人之言又怎能輕信?那蘇後一世英名,不也毀在自己的多情之下?可錦瑟還不如她,誰能保證她一輩子會幸福完滿?”
“攝政王此話,仍舊是不肯相信微臣?”
“本王隻是不明白,高大人打好的前程,大好的青年,該是有許多官家貴人家中的女子都盼着交給你吧?爲何獨獨選了錦瑟?莫不是覺得成了冥王府的女婿,就能早日平步青雲了?”
“冥王府的女婿?難道說攝政王就這麽輕視微臣?區區一個王府,又怎能與我要爲錦瑟營造的幸福相比?”
步非宸看着他眼中的情動,實在是想不明白,這麽一個聰明決定的男人,爲何就偏生戀上了錦瑟那樣的女娃娃?
看着步非宸緊鎖的眉眼,高揚卻忽而躬身施禮說道:“若是攝政王不放心,自然可以一直待在我們身邊,到時候你就能看到錦瑟是否幸福了;微臣知曉因爲惠安縣主的事情,王爺對自家姐姐的婚事更是上心,但微臣不是夲侯,亦不會是那楚王,隻求攝政王給微臣一個機會!”
也許……高揚這孩子是狡猾,但他心性純良,是不會傷害錦瑟的!
想到這裏,步非宸微微颌首,正打算開口之時,卻忽而聽到一聲歎息。
“不管你們兩個人在這裏讨論的究竟怎麽樣了,但是朕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們,剛剛太皇太後已經來通知朕,說是冥王已經答應了婚事,不日就将收下淮王的彩禮!”
“他怎麽能……淮王比他年紀還大,他怎麽能把自己的女兒推入火坑?攝政王,你救救錦瑟……”
此時已經方寸大亂的高揚沖上前來,正欲扯住步非宸的手,卻已經被人先行一步擋在外面。
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上官扶蘇:皇上這是在搞什麽?爲什麽要攔着他?
看着高揚那隻伸出去的爪子,上官扶蘇眉頭亂顫,大有想要一刀砍下去的想法。
倏爾轉身,步非宸已經冷面朝着外面走去,而上官扶蘇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想要做什麽?現在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
步非宸緊抿下颌,冷聲開口:“皇上,本王還未昏頭,自然是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他冥王趁着本王不在的時候就訂下這門婚事,本王自然不敢冒然讓他悔婚!”
“難道說你就真的要眼睜睜的看着錦瑟挑跳進火坑之中去?你該知道若是錦瑟進了淮王府,她那是羊入虎口,雞入狼群……”
看着高揚情緒激動,步非宸卻反而沉靜下來,他擡起頭說道:“若是過了這次的事情,高大人可願意親自叫上本王去冥王府提親?”
這都什麽時候了?攝政王怎麽還敢說這種揶揄之話,過去?淮王那麽大一堵牆就擋在面前,要如何跳過去呢?
看着步非宸遠走的背影,高揚無奈的轉身,卻看到上官扶蘇輕撫下颌,似是也在考慮着什麽。
“皇上,眼下咱們該……”
“高愛卿,你剛剛跟攝政王聊什麽呢?朕怎麽覺得你們聊得挺開心的?”
這都什麽時候了,皇上還有心思開玩笑?高揚郁卒不安的神情看在上官扶蘇的眼中,忽而朝着他勾勾手指。
“皇上?”
“高愛卿啊,若是朕這次幫了你,那你該用什麽樣的法子感謝朕?”
有這麽當皇帝的嗎?你到好意思管你的臣子要獎勵?
雖是不情願,但高揚卻深施一禮說道:“若是皇上此番能夠幫助微臣,日後鞍前馬後,臣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别啊,你死了朕找誰商量事兒啊!沒這麽嚴重,朕就是想着……到時候你别反悔就好了。”
雖然是不知道上官扶蘇現在腦子裏面繞着什麽花花腸子,但眼下,他高揚可算是窮途末路,再無其他方法了。
“爺,按理說老爺這事兒沒跟你商量倒也沒錯,但是屬下怎麽總覺得老爺這是故意的呢?”
沿途回府的路上,風無眠不覺有些歎息的開口。
坐在馬車中的男子施施然臉上一團冷笑:“他當然是故意的,他自然是知道本王極其寶貝着這兩個姐姐,眼下他與太後那邊撕破了臉,急于投靠太皇太後,自然是要跟自己找個穩固的靠山;而這世間,除了聯姻,本王還真是想不出來有什麽更加穩妥的法子能夠鞏固這層關系了。”
風無眠歎口氣,要說冥王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冥王那個人又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自然府上的女人也不會少。
雖說這男丁就死去的二公子與自家這位……不可多說的爺,但是小姐卻還是有七位之多,怎就不見老爺坑害其他女兒?偏偏就瞄準了勢頭一個勁兒的禍害攝政王爺這門子?說到底還不是那層勢力鬧的鬼。
步非宸輕撚着指尖,而後挑開車簾說道:“眼下錦瑟還在本王府上,料他冥王也不敢冒然上門讨要,無眠,咱們轉到去冥王府!”
“爺,您這是要……興師問罪去?”風無眠說的有些戰戰兢兢,有氣無力。
再怎麽說也是爺的親爹,有些話不是他這個做下人的該說的,但是冥王這陣子做的事情也确實忒損了一點兒。
步非宸冷笑出聲:“怎麽會,本王不過就是有些想念母親了,總要去看看不是?”
這借口,也就他們家爺能這樣睜眼說瞎話,誰不知道雖說現在攝政王與冥王妃的關系有所緩和,但那也隻是冰山一角融化了那麽一點兒;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徹底解開彼此心中的疙瘩,還是個時間問題。
這冥王此時正喜氣洋洋的在府中大搖大擺的吹噓自己,而冥王妃此時卻是滿眼冒了火星子,但始終不知該作何開口。
誠如冥王所言,像錦瑟那樣的人,能嫁給淮王做側妃,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但隻有當娘的知道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被人活剮了會是個什麽滋味。
就在此時,管家已經沖了進來,一眼看到大夫人郁結的神情,便又神情古怪的擡頭說道:“老爺,攝政王過府來了!”
這一句話,不僅将步悠然所有的喜悅全都一棒子打散,他甚至開始不寒而栗的像隻想要四處躲藏的老鼠一般,慌不擇路。
“怎麽他會來了?他怎麽就來了?”
“回老爺,攝政王說想念夫人了,過來看看!”
“想念,想念個屁,他這擺明了就是沖着老子來的,我……管家,到時候他說要見我,你就說本王剛剛出去了!”
看着冥王這幅滑稽的表情,管家實在是也有些忍俊不禁:這裏可是冥王府,他這個做主子的反倒怕一個客人?這要是傳出去還真是贻笑大方。
看着管家沉默不語,冥王忽而又轉身,一眼看到那始終端坐在當場的冥王妃,有些氣息沉重的開口道:“闵茹,一會兒宸兒進來,你可别亂說壞了錦瑟的姻緣,你可知道,這是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的!”
“……”始終一言不發,大夫人此時已經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麽了。
眼見着外面已經傳來腳步聲,步悠然就像是做賊心虛一般,一貓腰轉身從後門偷溜出去。
“兒子見過母親,父……爹人呢?”
管家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大夫人那張冷若寒霜的面孔朝着後門瞟了一眼,硬是一個字兒也沒說出來。
似是明了的看着那後門,步非宸從鼻孔冷哼了幾聲,而後皺緊眉頭看着面前端坐的女子,開口道:“我聽說錦瑟的事情了。”
像是這件事挑動了大夫人的心火,縱然她心中明白這件事不該朝着面前之人發火,但這些年早已習以爲常的習慣卻還是讓她緊皺着眉頭,擡聲冷斥道:“我還要感謝攝政王呢!若不是您将自己的位置坐的這麽高,人家也不會看上我宋闵茹的女兒!”
知道大夫人這又是有氣沒處撒,步非宸看了一眼旁邊的管家,揮揮手說道:“下去倒茶,難道還要将本王晾在這裏?”
“是,奴才昏了頭了,這就下去給四少爺備茶!”
管家轉身之際,正欲踏出門檻,卻一頭險些撞在一人身上。
“怎麽回事?你是老眼昏花沒長眼睛是不是?”一個女人略顯沉冷的嗓音響起,步非宸這才将視線從母親身上移開,擡起頭看向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