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門處,他本想找一個姑娘的身影,卻看到胥華師和降降,還有安羌罕站在了外頭。
胥正乾還以爲胥華師趕得巧了,便上前說道“師老闆,今日我們胥家有事,可能無法招待,不如請你改日前來可好?”
“我知道今日胥家有大事,”胥華師淡然說道“你不就是來請我的嗎?”
啊?
胥正乾愣了一道。
“胥正遊不是說要來認回姐姐的嗎?沒準備好就别叫我們過來,害的我們在外頭吃涼風。”
降降一語道醒夢中人。
“原來你就是”胥正乾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等回過神來,立馬做了一個恭請狀“請跟我來。”
走了幾步,胥正乾頓住了腳步,說道“今日是家事,所以,降降小姐和護衛不方便前去,不如我安排帶二位去客廳休息着。”
“不行,萬一你們欺負姐姐怎麽辦?”降降毫不退讓的氣勢,讓胥正乾吃了一憋氣。
“好了,我是來認親的,不是來鬧事的,你且和安管家好生待在客房。”胥華師從容說道。
也隻有胥華師的話,降降才會聽。
“好吧,”她警告着胥正乾“要是你們再欺負姐姐,我就砸了整個胥府。”
胥正乾勉強一笑,隻覺得降降實在是潑辣至極了。
他招了招手,說道“帶這位小姐去客廳坐着,好茶點一并伺候着。”
降降和安羌罕随着胥家仆人離開。
與此同時,胥華師也跟着胥正乾一并進入了偏廳。
胥華師謹以作禮,沒有言語。
“爺爺,孫兒可否起身?”胥正遊請示般問着。
見到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地步,也無法挽回了,胥老太爺直然說道“起來吧。”
胥正遊站起之後,就對劉知說道“劉管家,去将秦大夫請進來。”
“是。”劉知走了下去,而後從外面将秦大夫請了進來。
秦大夫行至堂中,俯身請禮。
“這就是秦大夫,十年前秦大夫不過十五六歲,他跟随着他爹來胥府爲姐姐看頭上的虱子,雖然不是秦大夫親手診斷,但是他當年目擊了整個過程,定是能判斷出姐姐頭上的肉包長在何處,也知道這肉包該有多大。”胥正遊轉頭看向秦大夫,示意他可以說話。
秦大夫接聲道“是的,家父當年給胥大小姐看症,我一直在旁。那肉包大小基本不會變,雖然會随着人的長大而變化,但是它與頭型的比例不會差多少的。”
“嗯。”胥老太爺嗯了一聲,讓胥正遊着實大喜。
他走到胥華師的面前,興奮說道“我請大夫查看一下。”
“嗯。”胥華師将頭上的冠帽摘下,豎立筆直的頭發高俏,将整個人的五官都顯得更加立挺起來了。
秦大夫掬了一手,随後拿着手在胥華師的頭上輕輕撥弄着。
他準确無誤的找到了胥華師頭上的肉包,而且速度很快,絲毫沒有猶豫,這足以證明秦大夫對此印象深刻,不會出錯的。
秦大夫看了之後,幾經思忖,而後将手拿下,轉身回禀道“這肉包的位置,大小與曾經的胥大小姐所留下的痕迹一樣。”
這時候,殷婆子已經候在一旁了。
他轉身招呼着殷婆子一道前來,說道“奶媽,你可知道姐姐頭上的肉包在何處。”
“奴婢知道。”殷婆子轉身對胥華師一躬身,然後與秦大夫一樣,準确迅速的找到了肉包的位置。
她看完之後,畢恭畢敬的回答着“是,她是小姐。”
說完,她還看了幾眼胥華師,眼淚騰的冒出來。
“殷嬸,好久不見。”胥華師幾番感慨,眼中終于流露出幾分溫情。
當年胥家上下對胥華師很冷淡,對素秀偶爾更是會多有欺負。直到殷婆子來了之後,胥華師才找到了一個除了爹娘之外可以好好說話的人。
那個時候,也是殷婆子幾次給胥華師創造了機會去見胥正遊,隻不過那時候胥正遊年紀尚小,不記得罷了。
那時候就是覺得胥正遊小小的,肉嘟嘟的,走起路來,臉上的小肥肉一晃晃,腳上好似沒有重心一般,根本走不穩,像是随時都會摔倒的樣子,可那樣子看着就是很可愛啊。
如今再一瞧胥正遊,已經是個身高挺拔,五官分明,沒有多餘的贅肉在臉上,看起來一副風流倜傥的書生模樣,除了幾分可愛,倒是更多了幾分男人氣。
“真的是啊?怪不得我瞧着眼熟。”姬白月似乎比任何人都興奮。
胥紛不明所以然,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你激動什麽?又不是你認女兒。”
姬白月白了一眼胥紛,不理他這喪氣樣。
此刻的姬白月是無比希望眼前這個人就是真的胥華師的,畢竟這十幾年,她一直爲了胥華師的死耿耿于懷,以至于
她沒有多想,上前問道“你可認得我是誰?”
胥華師明明白白的喊道“二嬸。”
“哦”姬白月有些不适應這句“二嬸。”
“你是怎麽回來的?”
“我離家雖久,但畢竟離家之時已有十二歲,無論我去了何處,家,我還是能尋得回來的。”胥華師言詞真切的說着。
“好真是太好這些年燒香終于把你燒回來了”姬白月高興過頭,忽然覺得自己失言了,忙收住了口,隻是略略補上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默默的退回了位置之上,心中卻不甚高興。
胥華師提起右手,拿着食指擦拭眼睛,好似在抹平眼裏的眼淚。
其實,恰恰相反,這眼裏根本就沒有眼淚。
食指上有的是催淚水,無色無味,唯獨眼睛對此特别敏感,一觸即會流淚。
這催淚水是當初去卑陸後國經商的時候無意間遇到的,起初還以爲是哪些沙盜設下的圈套,不過後來一直未見到有人出來搶貨,才覺得這件事不是人爲設計。
胥華師留了一個心眼,摘取了那引人眼淚的花朵,回去之後詢問大夫,才知道有這奇功效。
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哭過了,面對胥家的人,所謂的感情早已經無法挑起她眼中的淚水,唯有借此“異物,”才能做到所謂的“真情實感。”
胥華師倏然一跪,言道“爺爺,爹,我真是華師,十年一别,我雖容顔有變,可是,相信我身上還有小時候的影子,我也有小時候的回憶”那催淚水起作用了,眼淚開始吧嗒吧嗒留下來,看起來很是自然“我記得爺爺小時候督促我學習,教我練字,教我規矩,我的第一個字是爺爺教的,那就是‘胥’,爺爺說,‘胥’就是我們臉面,什麽都可以玩,但在面對任何關于‘胥’的抉擇之上,都要以‘胥’的利益爲上”
沒錯,這些話沒有人會知道,除了真正的胥華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