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胥家的下人早早的就忙活起來了,先是蒸了一些米面果品端到了祖宗牌位的桌面之前,寓意着請着胥家的祖先早些坐到祠堂之上,見證胥華師的歸家之儀。然後胥家在大門處擺了一些煮雞蛋,還有一些饅頭,分給來往的路人,讓大家知道胥家的大小姐回來了,也讓大家沾沾喜氣。
胥華師則穿了昨日穿過的那套衣服站在一旁,手上拿着蒲扇遮着臉面。
劉知分東西之前就叫喊過了“今日是我們胥家大小姐認祖歸宗之日,特分發雞蛋和饅頭,與大家同樂。”
路過的一些小老百姓紛紛去排隊拿了兩個雞蛋,兩個饅頭。雖然不是什麽上等的吃食,但是對于這些普通人來說,也是一頓飽飯。特别是雞蛋,雖然對胥家這樣的大戶人家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于這些普通人而言,倒是一個好東西,平常他們可都舍不得花錢買來吃的。
那些人也有禮貌,拿了這些食物之後都會特意來道一聲“謝謝,”胥華師也總是會禮貌的點點頭。這麽一來二去的,時間大約過去了半刻鍾,東西也差不多快分完了,人也逐漸少了,胥華師的脖子可是有些酸疼的很。若是再這樣點頭下去,恐怕脖子都要僵住了。
眼見着差不多要結束了,劉知走到了胥華師的身邊恭敬說道“大小姐,您先回去換裝吧。”
“嗯。”胥華師轉身走了幾步,就聽見後面有一簇的腳步聲傳來,她轉頭一看,原來是一些髒兮兮的乞丐跑過來。
那些乞丐紛紛排隊,倒是守規矩的很。
隻是胥家的下人看不下去,跑出來驅趕他們“你們快走,這裏不是你們該待得地方。”
那些乞丐不高興了,紛紛嚷道“哎,你們怎麽這樣啊?别人能拿,我們怎麽就不能拿了?”
“就是啊,你們太欺負人了”
“還以爲你們是爲了給胥家大小姐積福才發東西的,現在看來,就是故意擺個樣子,小心你們大小姐再被人綁去了”
“就是,這次被綁了可就沒那麽容易回來了”
底下的那些乞丐紛紛喧鬧個不停。
劉知走下了幾個台階,沖着他們發怒道“你們這些人亂說什麽呢?小心我報官告你們騷擾。”
“切,不給我們就是折福,小心你們家大小姐啊”
“就是就是”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看不起我們叫花子,小心報應”
“你們以前是不是就造孽了,才害的你們家小姐被賊人擄走的”
那些人越說越揣度的厲害,劉知氣的吹胡子瞪眼,喊了一聲“來人”
看來劉知是想動粗了。
胥華師喊了一聲“住手,”她幾步走下台階,對着劉知說道“這些小兄弟說的對,既然是積福,就不應該有差别對待,将東西分給他們。”
既然自家的小姐吩咐了,劉知也隻能諾諾點頭,對着身邊的人道了一句“分給他們。”
一個領頭的乞丐說道“大家都謝謝小姐。”
随後那些人果真齊齊呼着“謝謝小姐。”
胥華師隻是遮着面扇點了一頭。
“小姐,我們回府吧。”劉知在一旁說道。
“嗯。”胥華師轉身,與他一道回了胥府。
過一會兒便是拜宗祠,胥華師需得換一身衣裳。那衣裳昨晚一并送過來了,由着殷婆子替胥華師換衣,然後便來到了胥家祠堂。
今日的胥家祠堂點了許多燭火,就算是夜晚也能亮如白晝。
堂前有着一個道姑在念叨做法,随後鋪了一長條的香灰路,她跪在香灰和牌位中間,嘴裏呢喃有道,不知說了什麽。
隻是不過一會兒,她便站了起來,以洪亮的聲音說道“胥家祖宗明鑒,今日胥家小姐沿陽間冥灰路叩拜祖宗,望各位祖宗勿驚勿擾。”
然後她就雙手合十,做了一個叩拜狀,轉身走到胥陽的面前說道“胥老爺,路我已經搭好了,請胥家出一人,帶着胥家小姐過路吧。”
“嗯。”胥陽站了起來,走到了站一旁的胥華師身邊,說道“走吧。”
“好。”胥華師跟在了胥陽的後頭,兩個人走到了香灰路的入口處,胥陽站在了左邊,胥華師則站在了右邊。
“陽間小道,陰間虛道,陰陽交合,生人與先人共颌面。”道姑像是發号施令一般說道。
胥華師和胥陽則是緩緩走過去,等到了牌位之前,二人雙雙跪在蒲團之上,叩頭三下。
叩頭之後,劉知遞了三根香給胥陽,旁邊的殷婆子也遞了三根香給胥華師。
隻聽得胥陽舉香說道“在下後世子孫胥陽,今日特攜女兒胥華師跪拜祖宗,望祖宗保佑華師平平安安,一生富貴。”
胥陽說完,就該輪到胥華師說話“後世子孫胥華師,今日跪拜祖宗,望祖宗保佑,一生平安富貴。”
其實有錢了,自然就能富貴,胥家的祖宗保不保佑無所謂,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賺錢。
胥華師自己心裏鼓搗了一下小心思,差點忘了還要再叩拜三下,幸虧眼睛瞟到了正欲俯身的胥陽,她才跟的上叩頭。
這一上午過去了,這認祖歸宗的儀式才算結束,胥華師早就累的不行了,回到了屋子裏就開始要脫下身上這身衣服,總覺得女兒家的衣服穿着有些累贅了。
她正在換衣服,就聽見了敲門聲。
“誰啊?”胥華師朝着外頭問了一聲。
“是我,姐姐。”原來是胥正遊過來了。
“稍等一下。”胥華師換好了男裝之後,就去開了房門。
胥正遊本是一臉歡樂模樣,見到胥華師将衣服換成了男裝,便詫異問道“姐姐你怎麽又換回女裝了?”
“哦,我穿不慣女裝,還是穿這個舒服一點。”胥華師解釋道。
“哦,”胥正遊理解胥華師的想法,畢竟要是讓他突然穿女裝,肯定一時之間也很難适應吧“對了,我是來跟姐姐道别的,我等會兒就要出發,去白玉縣拿布,所以這十幾日我都不會在家。”
“走得這麽急嗎?”胥華師皺眉問道,而且皺的很自然。
“是的,本來說昨日就應該出發的,我就是”他有些扭捏起來了,說道“想今日看姐姐認祖歸宗,所以才拖了一日。”
“好,路上當心,等你回來,我們一起找降降去逛逛這欽嶽縣。”胥華師莞笑說道。
“好,那我先走啦。”胥正遊轉身小跑而去,看來行程是蠻緊的。
過了幾日,胥華師出了胥府,來到了镖局。
今日镖局的人不多,悟元子和巴巴哈都不在,就連降降也不在,不過镖局留守的幾個人說貝刈忱在中院練劍。
胥華師走了進去,站在旁邊觀摩了一下,等到貝刈忱幾招結束之後,她才上前與貝刈忱說話。
“你的武功越來越高了,就是三個我,都打不過你。”胥華師開着玩笑說道。
貝刈忱淡然一笑“不用三個,你打我,我自不會還手”他覺得這話說的有些欠妥當,又補充了一句“不然老闆不發銀子給我怎麽辦?”
“你可是得力幫手,我哪裏敢得罪你。”胥華師特特擺着一副敬重有加的樣子說道,“言歸正傳,镖局的生意可以做起來了,我們的人與西域相熟的幾個老闆談的怎麽樣了?”
說到正事,貝刈忱便又嚴肅了起來“有幾個老闆答應了,以後貨物從我們這裏送出,但是還有幾個人貌似不敢得罪姬夜兩家,所以猶豫不決。”
“夜家那邊暫時别動,一下子動兩個,我們也不一定吃得消,姬家的想辦法讓他們轉投我們這邊。”胥華師深思熟慮了一番。
“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與夜家交好的那幾個老闆,我都暫時沒派人去糾纏,與姬家關系好的那幾個老闆,我們的人一直想方設法去談的。”
“真是知我者,莫若刈忱。”胥華師誇贊道。
聽此,貝刈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頭像個小姑娘一樣憨笑了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
門外有人大呼大叫的跑了進來。
出什麽事情了?
“走。”胥華師和貝刈忱相視一眼,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