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壓戲



關于男女關系,我們時常能夠看到聽到兩種極端的态度,不以爲然和太緊張。

但是現實中往往又是兩種态度的奇妙混合——譬如大學生談戀愛會發生什麽事情?和兩位有女朋友的室友相處久了,我是一清二楚的,在大學裏面談這種戀愛将來就一定會結婚?崔浩然已經回答過否了;但是,現實中又存在的各種豔照門之類的事情,能把人逼得生不如死。

所以說對于男女關系要找到一種“普世”的正确的态度是很難的,更不要說小三這種事情了。

所以我拿不準應該具體表現出來什麽态度:惱怒、氣憤?驚訝、羞愧?木然、無動于衷?

這些恐怕都不符合我的人設。

所以我隻是向後靠了靠,仰了仰脖子,換了個姿勢以更加嚴肅的态度面對高老師。

我腦袋微擡,目光從眼底看向高老師,明确地傳遞出抗拒的意圖來。

高老師顯然對于這種類型的談話經驗并不豐富,一時之間把握不準自己的态度,她應該從頭到尾用一種統一的态度——我覺得應該采取冷漠來和我談話,畢竟她不太适應中途切換變臉:這大概是因爲臉皮不夠厚。

所以她一開始從我對未來的打算開啓話題,是一個很糟糕的選擇了。因爲她做不到馬上從輔導員/師姐的立場,一下子切換到正妻的妹妹的親戚立場來威壓“小三”的弟弟。

雖然我已經對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清楚了,但是到了現在,還是要演出一個初次驚聞這種事情的弟弟的合格表現。

“你說的這件事情,有證據嗎?”我當然地反問道。

正所謂捉賊捉髒,捉奸捉雙,你們如果獲得了足夠的證據,還需要和我談嗎?直接當事人開會豈不簡單?從“弟弟”這邊做迂回的操作,這是爲了什麽?

果然我的問話讓高老師一時之間有些尴尬。

“這是很清楚的事情。”她說道。

“有多清楚?有照片嗎?有錄像嗎?有口供和悔過書嗎?”我一邊咬手指一邊問道,在高老師看來,似乎是一邊壓抑自己内心的痛苦,一邊試圖以“否認事實”的心态進行負隅頑抗。

“我是你的輔導員,我會對你說假話嗎?”高老師口不擇言地說道。

“你這個時候想起來是我的輔導員了?”我站起身來,轉過身去看向門和窗戶,因爲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隻好背過身去,闆着臉不斷地進行深呼吸,因爲作爲觀衆的話,面對這種場景簡直想笑場。

高老師大概以爲我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我們也不想是這樣。”她也站起身來,就站在我身後不遠處對我說道,“這件事情我姐姐是反複确認過的,你應該相信,他們夫妻兩生活在一起,想要發現這種事情的細節還是很容易地。”

“夠了!”我轉過神來,用調整好的心碎但是努力維持着不崩潰的表情,以一種不耐煩的态度面對着她說道,“那你和我說這件事情是什麽意思?”

高欣老師被我這句反問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你……可以和你姐姐說一下……讓她……”

“你爲什麽不和你姐姐說一下,讓她幹脆離婚算了。”我冷哼了一聲,“所以,對高教授來說,維持一個婚姻的形式還很重要嗎?”

高欣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話來,停了半天才有弱氣地問道,“所以你是支持你姐姐的嗎?”

我幾乎要忍不住翻白眼了,“整件事情關我什麽事情?是我讓我姐姐勾引你姐夫的嗎?是我想抱他的大腿?”

我看高欣明顯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是她弟弟,不是她爸爸,我有什麽資格去說:‘你,馬上和這個男人分手!’”

“你是她的親人,當然可以這樣說。”

“我是可以說,說是可以說,但是爲什麽是一個外人來教我怎麽說?”我重新坐下來,徹底倒在沙發上,以一種不怎麽正經的态度從下向上地打量着站着的高老師,“再說,爲什麽是你來和我說這件事情,你姐夫和你有什麽關系?你這樣維護他。”

“我是爲了我姐姐。”高老師有些受不了我的目光,也重新坐下來。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由當事人來處理嗎?當事人不發聲,妹妹什麽的急吼吼的,”我輕笑了一聲,“你怎麽知道你姐姐是怎麽想的?”

高老師大概萬萬想不到話題居然轉移到了這個方向來。

“當事人出面會很尴尬吧!”她找了這樣一個理由。

是嗎?我可不這麽覺得,我反而覺得如果是高教授出面的話,她所站的道德制高點肯定更高,更加居高臨下,因爲她是受害者。

“所以呢?”高老師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惱怒了。

我倒不是質疑你有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不過在整件事情裏面你到底是以什麽立場說這樣的話的。換句話說,是高教授授權你來和我談這件事情的嗎?她本人是怎麽想的?委托你出面又是出于什麽考慮?

我不是多疑,不過我和高教授也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下周我們還要開一個會來着,她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情,也沒有給過我任何暗示——今天你和我說這件事情,我就要忍不住想,當事人到底是什麽态度?

“什麽态度?”高老師露出不相信自己耳朵的表情來,“态度還用想嗎?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當然是想讓你去勸你的姐姐,和我姐夫分手啊!不要鬧得太難看!”

我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所以實際上你們想要掩耳盜鈴地裝作整件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你難道還有什麽想法?”她用懷疑的眼神大量了我一番,“想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我本來很生氣的,但是聽了你的話反而想笑。”我呵呵假笑了兩聲,真是虛僞的小資産階級的想法,“這就好比上一次王翔和我打了一場,你覺得我們兩個是不是也都可以當作整件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

這個例子讓高老師的臉色又羞又惱。

“那是不一樣的,”她說道,然後又質疑地問道,“所以你是幫親不幫理了?”

“你說的這個理可疑得很,如果這是你姐姐和你商量過後的處理方式,我反正是不能理解的。當然,許多事情我不知道,也許你姐姐有什麽原因不願意離婚,願意苟且下去,還不敢和自己老公說已經發現了他紅杏出牆、火車出軌,甚至不敢直接當面去質問小三,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來和我——你們認定的小三的弟弟說,讓我去和我姐姐溝通,讓他們悄悄地分手,當作整件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

被我這麽一說,高老師的表情,仿佛一手好牌打成了相公,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倒像是 倒了個個,她反而成了懵懂的學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所以你是不是真的以爲這是一個和諧社會?要用一個和諧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高老師咽了一口口水,語氣已經低下來了,但是還試圖挽回局面,“現在,你知道這件事情了,你想怎麽做?”

“真是個笑話,你姐姐和我姐姐的事情,關我們什麽事情?這種事情,當然是他們三個當事人自己處理最好,别人就不要越俎代庖了。”

“所以……你還是支持你姐姐?”高老師糾纏着這個問題,“你是不是想着我姐姐和我姐夫離婚……”

“所以你支持和喜歡你姐夫,哪怕他出了軌?”

“我……”

“你過來一下。”我對着她勾了勾手指。

高老師面色遲疑地走到了我的面前,警惕地盯着我問道,“你還想說什麽?”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高老師雖然驚訝但是居然沒有反抗,于是我堅定地把她轉過身去,照着她的屁股就打了十來下。

高老師用力轉過頭來,反抗一點都不激烈,似乎是完全被我的舉動震驚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十下挨得結結實實。

現在已經可以宣布這段劇情告一段落,所以應該有一個有力的收尾,不能拖沓。

我收起有點發麻地手,主動向後退了一步,高老師這才反應過來,轉過身來面對着我慌亂地連續後退了好幾步,直到站到了辦公桌後面,按照桌子站穩了,才以一種警惕、惱怒、羞愧交織的表情盯着我。

“你……你,你幹什麽!”她的語氣尖銳,但是馬上又壓低了下來,似乎比我還害怕驚動了樓裏面可能存在的人。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自作聰明,亂管閑事的人應該挨巴掌受教訓,就好像我挨王翔的打一樣。”

看高老師的表情,似乎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但是馬上她又惱羞成怒地厲聲叫道,“你給我出去!”

語氣明顯色厲内荏,我敢打賭我向前走她肯定還是手足無措。

“我正想要告辭,”我一本正經,坦然地回答道,努力黑着臉,仿佛是自己被冒犯了一樣,“之所以剛才那樣打你,就是回應你幼稚的想法——你自己看看怎麽樣能夠做到讓這件事情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想到了辦法就告訴我,我一定好好配合你。”

說最後一句台詞的時候,我特意表情誇張地聳了聳眉,然後毫不留戀地開了門,走了出去。

手掌的感覺麻麻的,我邁着輕快的步伐。

覺得如果不是我不抽煙的話,這個場景配上一支煙的話,再合适不過了,也符合我此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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