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啊，按她爲數不多的經驗來看，店員們不是應該從她的衣着中，看出她窮酸的本質，然後對她愛答不理的嗎？
季雨悠一擡頭，發現店員地視線隐隐地逗留在她手中的包裝袋上。
破案了。
原來是這些奢侈品地包裝袋給她上了貴氣buff。
女孩心裏疑惑的同時，店員的也在暗中犯嘀咕。
她在奢侈品行業從業三年，自認爲眼光毒辣老練，任何人走進店鋪，是真正來消費的還是來找事兒的，她一眼就門清，可是這姑娘……
店員隐蔽地把季雨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看不出牌子但是質地一般的衣物，還算幹淨然而爛大街的運動鞋，手裏提着的俱是貴婦牌地包裝袋，看質感也絕對不是仿制的。
店員第一次對一個人的判斷産生了猶豫。
不管了，小心一點總不會有錯的。
“這位小姐您需要看看什麽？本店有新季的産品上架，貨号很全尺碼也充足，可以拿來給您試穿試用一下……您請這邊坐。”
店員十分熱情地爲季雨悠引路，讓她到一邊的沙發上歇腳，并打算給她倒杯水拿上産品目錄。
“額，不用了。”
季雨悠難堪地咬咬牙，如果說對方對她惡語相向，自己就不會有什麽負罪感，可是偏偏要這樣笑臉相迎的，顯得尤其難受。
“那您是需要……”店員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我，我想把這條裙子退掉，我沒有穿過的。”
季雨悠捧起手裏的一個袋子，上面印着碩大的品牌logo。
……
“哦，原來是這樣，那您去找那位吧。”
店員臉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恢複了不鹹不淡的神情，冷冷地指向櫃台的方向，“請恕我要去招待新來的客人了。”
說罷，她就迫不及待地轉身離開，活像是抖落了什麽髒東西，或是抛出了個燙手山芋似的。
季雨悠放下手臂，無奈地聳了聳肩，好吧，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您好，我想辦理退貨的業務，是在這裏辦嗎？”順着那位店員的指點，季雨悠找到了櫃台邊的一位年輕女孩子。
看起來像是剛畢業實習生的模樣，應該會比剛才那位小姐姐好說話吧。
“……好的沒問題。”
她先是意味深長地盯了她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季雨悠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櫃員姑娘接過了女孩兒手裏的裙子，詫異地擡頭看了她一眼。
這條重工刺繡的連衣裙是上個季度地主打款，還是設計師聯名限量的版本，雖然上架才兩個月不到，已經全線斷貨。
手頭有這件衣服的，如果想要回血出手，肯定也會選擇去二手市場倒賣，價格可以翻一番不止，怎麽會選擇來店裏走退貨地流程呢？
不，不對，當初買得起這件衣服的，怎麽會回來退貨？
櫃員的心裏疑慮重重，百思不得其解。
“怎麽了，不能退嗎？吊牌還在的！”季雨悠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沉思，以爲是出了什麽差錯，十分緊張地把手放上桌面。
“哦不是，我隻是忽然想到了别的事情，檢查一下衣服沒有問題就可以退款了。”櫃員蓦然回神，動手翻看起裙子。
“好好看，不要隻看衣服幹不幹淨有沒有受損……”身後另一個熟悉地聲音響起。
季雨悠回頭，發現是剛才那位導購小姐。
奇了怪了，不是說去招待别的客戶了嗎？
季雨悠錯眼往她的身後一看，發現剛才她迎上的那兩位姑娘，轉頭往外走了，離開後還憤憤不平地回頭瞪視了一眼。
額，看來又是自尊心被打擊了的同道中人啊。
“店長好！”櫃員看見她走進，畢恭畢敬地點頭示意。
季雨悠恍然發覺原來這位就是這家門店的店長，難怪看起來氣質十分出衆，想必能做上店長職位的，也不是什麽一般人。
店長發現女孩用一種驚詫的目光看着她，得意洋洋地抱臂擡頭，神情倨傲，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季雨悠囧了。
好像無形之中又賣蠢了一次。
“陳店長，你在就好了，這件衣服我要退一下這個包包。”
三人齊齊轉頭，發現是一個打扮珠光寶氣的女士，雖然有些年紀，但是肉眼可見地保養得宜，出身優越。
“哎呀原來是張太太，怎麽了嗎？”店長一改剛才的倨傲神色，變得笑容親切又可人。
“别提了，這個包我剛買回家，就發現我愛人已經給我買了個一樣的，放着也沒用，退了吧。”
“好的好的，下次有新款出來地時候，記得再來啊。”店長動作輕快地接過那個包，麻利地上下翻看一遍，“退貨走個檢查地過場，張太太您别介意啊！”
“不會不會，新款出來啊，還麻煩你幫我預留一個。”
“那是當然了！好了包包沒問題，我這就幫你辦手續。”
兩分鍾後，整個流程已然結束，前來退貨的張太太心滿意足地走出了店門。
“張太太慢走啊，路上小心。”店長臉上八顆牙齒的标準微笑遲遲沒有放下。
季雨悠看看那邊，再看看眼前幫她查看裙子的櫃員，隻覺得摸不着頭腦，這位實習生小姐姐仿佛缺乏經驗，翻看裙子的動作雜亂而沒有條理。
看到店長結束了手頭地業務，她甚至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店長。
“店長，我實在看不出來……”
“啧，看條裙子都看不好，培訓了一年都培訓到哪裏去了？”店長十分不耐煩地把她推到一邊，接過那條裙子。
“對，對不起，店長。”女孩戰戰兢兢地将手搭在前方，低頭認錯。
店長親自上手，就顯得有條理了許多。
但是季雨悠發現她沒有像查看那個太太的包包一樣，查看衣物的整體狀況，而是着重檢查了商标、吊牌、logo還有刺繡和五金這些方面，而且檢查的極爲仔細，頗有一種快要把整張臉都埋進衣服裏的架勢。
最後，她擡起頭，用狐疑的眼光，将季雨悠又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嗯……是我們家的裙子沒錯。”
聽了這話，季雨悠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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