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裏拿着一塊抹布，顯然正是在打掃衛生。
隻是不湊巧，冤家路窄，兩人便這樣碰到了一起。
季雨悠沒有多加理會，而是往側邊一閃想要往樓下走去。
她的頭現在可還痛着呢，哪裏有那閑心去和孫悅瑤一起折騰，有那點閑工夫不如下樓吃早飯，祭一祭自己的五髒廟。
“站住。”
孫悅瑤敏銳地感知到女孩的意圖，也跟着往自己的左手邊一晃，堂而皇之地擋在了季雨悠的面前，昂着下巴十分倨傲的模樣。
季雨悠又往另一邊邁了一步，下一秒孫悅瑤又跟了上來。
“你想怎麽樣。”
女孩煩躁地撸了一把頭發，滿臉不耐的神色。
“怎麽？被我說中了就惱羞成怒不敢說話了？”孫悅瑤冷笑一聲，“你該慶幸自己發瘋還知道挑場合，否則嶽家的人都被你給丢盡了，勸你還是早點認清自己的位置吧，山雞飛上了枝頭，還真當自己是鳳凰呢。”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就是一個女仆，還以爲自己成了貴族小姐呢，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說夠了嗎？”
季雨悠搭着手冷笑。
女孩沒有意識到，當她冷着臉時渾身上下散發出驚人的氣勢，竟然依稀有幾分嶽淩寒的影子。
這麽些時間的經曆對她的改變是潛移默化的，任是随便一個曾經熟悉她的人，都會驚訝于她現在的改變，變得更加穩重、優雅、強大。
哪怕孫悅瑤隻是被這樣的眼神淡淡地注視着，都有一種想要臣服的沖動。
呸呸放屁，這一定是錯覺！
孫悅瑤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曾經還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女仆，搖身一變就成了上等人，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可别被她現在這個狐假虎威的樣子給蒙騙住了！
“哼，怎麽？這就生氣了？”孫悅瑤又重新拾起了信心，“難道季小姐還要給我使絆子不成？”
說到“季小姐”時，孫悅瑤特意拖長了調子強調一下，揶揄的意味十足。
“不。”季雨悠愣愣一挑眉，“我隻是想說，我的鞋子有些髒了，染上了灰塵，還請這位女仆幫我清理一下。”
說着，女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上面有一點微不可見的小污漬。
“你說什麽？”
孫悅瑤眯了眯眼睛，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跪下。”
兩個字，铿锵有力擲地有聲。
“你，你，你這個賤人！”孫悅瑤氣得從臉龐到脖子都是通紅的，“就憑你也敢使喚我？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季雨悠！”
“是嗎？也好，那我就去把這個情況給主管和淩寒彙報一下，看看他們會怎麽想。”
季雨悠也絲毫沒有較真的意思，而是潇灑地轉身往樓下走去。
“等等！你站住！”孫悅瑤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慌亂，忙不疊拽住女孩的手腕，“你不許去！”
“呵，孫悅瑤，你又憑什麽命令我？”
迎上季雨悠的眼神，孫悅瑤隻感覺到内心一陣慌亂。
怎麽會這樣，前些日子她還明顯感覺到，季雨悠對于現在的境況和位置感到十分尴尬，凡事都秉持着息事甯人的原則，慫的像隻喪家之犬似的，怎麽現在搖身一變，變得如此，如此咄咄逼人？
“我，我……”
“還是不做？那就算了，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在這裏陪着你耗。”
季雨悠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
孫悅瑤深吸一口氣。
不就是擦鞋嗎？她做了女仆這麽多年，更髒更累的活兒都幹了，難道要爲了這點事兒就丢了工作？
沒錯，她确定，按着嶽淩寒現在對季雨悠的态度，如果自己挑釁還不尊重她的行爲被捅了出去，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有什麽不敢做的？”孫悅瑤勉力想維持住自己的最後一點尊嚴，“季雨悠，我會永遠記着你對我的羞辱。”
她的眼眶布滿了紅血絲，緩慢而動作僵硬地蹲下身子，爲季雨悠擦拭着真皮制的鞋面。
因爲心緒的不平靜，她的動作也帶着一股子怒氣，惡狠狠似在發洩一般。
“嗯？可記得擦小心點兒啊，這鞋要是壞了你可賠不起哦？”
季雨悠挂上良善的笑意，十分友好地提醒到。
孫悅瑤的動作凝滞在空中，半晌後，她咬了咬嘴唇，不得不低下頭去，繼續爲季雨悠擦拭着鞋面。
而發号施令的女孩，得意洋洋地靠站在樓梯扶手上，美滋滋地欣賞着這幅“對手吃癟圖”，感覺一大早因爲宿醉而混沌的大腦，也變得十分輕松愉快。
“雨悠？”
男人低沉的嗓音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季雨悠側過頭看去，眼睛亮了亮，“淩寒！”
“主管說你早已經醒了，怎麽一直不下去吃早飯，還等着我上來抱你不成？”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上樓，親昵地調笑着。
“少爺——”
孫悅瑤在男人接近的那一刻，就不自然地站起身，動作透露着一股拘謹，眼中還閃爍着淚光。
乍一看這幅畫面，像極了季雨悠在仗勢欺負她，而她不堪侮辱卻無法反抗，隻能忍辱負重地遵從季雨悠的命令。
季雨悠瞥了一眼，不得不承認孫悅瑤在危機時刻爆發的演技實在是精湛，簡直是奧斯卡影後級别，恐怕隻要是個男的見了都會心生憐惜。
可是嶽淩寒看也沒看一眼，目光直直地跟随着季雨悠。
“頭疼嗎？”
男人溫熱的大掌在季雨悠的額頭上輕撫。
“不疼了，我們快下去吃飯吧，我好餓啊。”季雨悠自然地握住嶽淩寒的手掌，撒嬌一般地晃了晃，露出些旁人都不曾見過的嬌俏來。
落在嶽淩寒眼中是可愛萬分，落在孫悅瑤眼中卻是異常的刺眼。
“走吧。”
嶽淩寒拉着季雨悠的手往樓下走去。
兩個人的背影看起來和諧而親昵。
孫悅瑤隻覺得腳步如同灌了鉛似的，半步無法挪動，隻能死死地盯着遠去的兩個背影，恨不得将手中攥着的抹布撕碎。
她一直滿溢的自信感第一次有了缺陷。
孫悅瑤的眼神閃爍，牙齒将嘴唇咬的發白。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季雨悠已經很快地成長了起來，自己真的還有和她一較高下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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