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她前兩天去看的那個畫展，就是永清老師帶頭牽線的，一時之間在國内掀起一陣藝術欣賞思潮的大浪花，震撼非常。
自己不也正是看中了這個熱點，才會拉上葉斯妤和程菲，一同去湊湊熱鬧，順便塑造一下自己知性美麗的好形象的嗎。
想起那天早晨在蘭登國際藝術中心發生的事，金依娜就覺得自己恨得牙癢癢。
“不，這不可能。”程菲率先否定，“永清老師名聲中外，是真正的藝術大家，不可能會爲這種小小的畫作潤色，你也不可能認識他！”
“季雨悠，你在撒謊！”
她激動的連嗓音都有些嘶啞。
衆人心念一轉，覺得也頗有道理，何況永清老師一向是深入簡出，行蹤不定，就算他們這些家族勢力不凡的人，想要安排見上一面也是不容易，季雨悠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請到永清作畫？
要知道，現在永清的一幅作品，在黑市上價格都可以炒上九位數啊！
“前些日子去參加永清老師的畫展，機緣巧合下就和老師結識了。”季雨悠隻好解釋道，“其實老師沒有大家印象中那麽高冷，知道我有困難，十分慷慨地幫助了我。”
“這幅畫有沒有永清老師參與的成分，還有這張卡片上的字，是不是出自永清老師之手，隻要拿去一查就明白，我沒有那個膽量造假。”
女孩的聲音擲地有聲，清亮悅耳，讓人不知不覺中就有了信服的沖動。
“如果有人不相信的話，盡可以自己聯絡永清老師去取證，但如果辦不到，空穴來風的批評，恕我不能接受。”
不卑不亢又頗有傲氣的話語，已經讓在場的人都信了一大半。
“可是——”金依娜還想再說什麽，就被葉晉陽一拉跌坐在沙發上。
“晉陽哥你！”金依娜仗着平時在家裏頗受葉晉陽的寵愛，眉毛一豎就要發起脾氣來，卻對上了男人毫無溫度的雙眼，發自内心地打了個冷顫。
“别鬧了，在外面也不嫌丢人？”
葉晉陽隻冷聲警告了這一句，就已經讓金依娜噤若寒蟬。
她的哥哥，從她記事起就少有這樣對待她的時候，可是印象中的幾次，都發生在和季雨悠有關的事情上，該不會？
金依娜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讓她渾然一凜，一時之間已經将爲難季雨悠抛到了腦後，隻顧着用驚疑不定的眼神，時不時打量着葉晉陽。
就連金依娜都不敢再開頭刁難，其他人更是不敢在嶽淩寒面前，當這個狙擊季雨悠的出頭鳥，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男人拿來開涮。
在一片靜谧之中，嶽淩寒無比珍惜地将花卷收好，妥善放回了盒子中，又吩咐傭人拿下去，“找最好的畫框裝裱師傅處理。”
這也是公開了态度他十分滿意這個禮物，并且對季雨悠的話也是深信不疑。
加長版勞斯萊斯在葉家的車庫中停下，葉晉陽的金依娜一前一後地下了車。
“晉陽哥，等等！”金依娜出聲止住了葉晉陽走向電梯的腳步。
這些話她已經在心裏憋了一路，實在是讓她坐立難安，與其被蒙在鼓裏或者陷入被動，倒不如主動出擊，問個明白。
自己也好做新一手防備和對策。
“怎麽了？鬧了一個晚上還不累嗎？”葉晉陽沒有轉身，隻是擡起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已經疲倦不堪的樣子，“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的話，我要早點回去休息了，明天一大早還有個重要會議。”
沒錯，他已經隐隐預料到金依娜想說什麽。
這段時間來，他越來越藏不住心思，就連母親也旁敲側擊地問過，是不是感情方面有了什麽問題。
自己也隻能搪塞過去。
如果讓葉家人知道， 他居然對那個孩子，有了不該有的想法，想必哪怕是最開明的爺爺，也會心生反對的吧。
葉晉陽一向驕傲于自己遊戲于人間的疏離感。
他可以和很多人打成一片，也對很多人真心相待，但同時也能做到保持自己的一份獨立，不将太多的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收放自如。
一如當初和嶽淩寒把關系鬧僵，後來幾乎陷入半敵對的尴尬狀态，也沒讓他費太多心神。
可就是這樣的自己，居然栽在一個和自己表妹一樣大的小姑娘身上。
葉晉陽這小半輩子，第一次體會到無法控制自己是什麽感覺。
無法控制住自己無意識追随她的視線，無法控制住自己發酵的情感，和日益膨脹的接近的欲望。
這樣的自己，真的非常不堪，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用什麽樣子面對自己的妹妹。
畢竟那個女孩兒不是别人，而是季雨悠啊。
“晉陽哥。”金依娜攥緊了手掌，“我一直當你是嫡親的哥哥，所以有話直說，你……是不是對季雨悠，有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說這話時，金依娜的嗓音都有些不自覺的顫抖，既想聽到最真實的答案，又害怕那個答案超出了自己的承受範圍，讓她心慌不已。
在女孩一瞬不瞬的注視中，葉晉陽始終沒有轉過頭來，也沒有說話。
“葉晉陽！”金依娜忍無可忍，終于按耐不住腳步沖上前去，站在男人的面前，“你說話啊！你是不是心虛不敢承認了？”
“你說啊！你說實話，你這個混蛋！”金依娜已經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陷入了半癫狂的狀态，握着葉晉陽的肩膀不斷搖晃，又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我當你是親哥，你是怎麽對我的！你這個沒有良心的人！”
“依娜，你冷靜一點！”男人禁锢住女孩的雙手，擡起眼睛沉默地注視着眼前的人，眼眶裏布滿了紅血絲。
兩人沉默着對視良久。
“好，我懂了，你也不必說什麽謊言來騙我。”金依娜眼神微微閃爍幾下，冷笑着連連點頭，一步一步地往後倒退。
然後，她轉身毫無留戀地走進了電梯，沒有理會還站在外面的葉晉陽，就伸手按下了關門鍵。
在電梯門徹底合攏前，男人分明聽見了女孩冷漠的話語。
“葉晉陽，我對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