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依霖如實說“我們廠總共有一百二十五人，其中工人九十八人，銷售和管理人員二十八人。去年總産值是兩千八百多萬元，但利潤隻有一百一十五萬元。還有一些貨款沒有收回來，所以資金出現困難。”

劉亞琴邊聽邊點頭，葉晨羽讓她不要多說話，以免說外行話，露餡。

“我們的外貿訂單可以拿很多，但沒有資金墊資生産，所以一些利潤低的訂單，我們都不要。”因爲是同學的老公介紹，範依霖沒有吹噓說謊，實話實說，“我們現在接的這個一千多萬訂單，是西歐的，價格比較高。做下來，起碼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

“哦，是這樣。”劉亞琴問第二個問題，“你們廠裏向銀行貸過款嗎？”

“貸過。前年，貸了五百萬，還有兩百萬沒有還。”

劉亞琴看了兒子一眼，說“貸過款，就應該有資産評估報告，能讓我看一下嗎？“

這是談股份的關鍵。

“有。”範依霖站起來，到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走過來遞給劉亞琴看。

劉亞琴翻看起來。但她看不太懂，隻好裝樣子，從頭翻到尾，才遞給葉晨羽看。

葉晨羽翻了翻，自言自語地提醒她說“你們廠裏的總資産，包括廠房和機器，是一千八百六十八萬。如果劉總能投兩千萬，就要占大股。”

劉亞琴按照他教的話說“我們大順投資公司，少于兩千萬，是不投的。”

範依霖一愣，看了施高兩位廠長一眼，說“我們廠隻需要五百萬周轉資金。”

葉晨羽故意說“劉總，你投五百萬，占百分這二十五的股份。”

“我們多給百分之五也行。”範依霖拍闆說，“給你百之分三十的股份。”

這個廠範依霖占百分之八十的大股，施高兩位副廠長各占百分之十，她有決定權。

葉晨羽給媽媽使眼色，讓她把殺手锏拿出來。

劉亞琴就站起來說“不好意思，範總，隻占百分這三十的股份，太少，我們大順集團是不會投的。”

葉晨羽既做師娘又做鬼，對範依霖說“範總，機會錯過，再找這麽有實力的投資商，可就難了。有兩千萬投進來，你們可以擴大生産規模，不是一樣的嗎？”

範依霖看着施高兩位廠長，施廠長說“真有兩千萬投進來，那是好事，問題是到底有沒有錢進來。”

他還是懷疑他們不是投資商。

高廠長也表态說“範總，我們不是可以接更多的業務嗎？有錢進來，就擴大生産。”

“好吧，劉總，我同意你來投兩千萬，占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我們占百分之四十七。錢什麽時候能到位呢？”

劉亞琴看着葉晨羽，不敢說話。

葉晨羽沖他點頭，示意她快說。她才說“合同簽好，第二天就能打過來。錢到賬後，大順投資會派人過來，出任董事長，負責監管财務。”

範依霖又是一愣，意外地看着她問“會派誰來呢？是你嗎？”

劉亞琴越說越流利“我争取吧，總經理是女的，再配個女人當董事長，會更好。”

範依霖迫切地說；“你是說，今天簽合同，明天資金就能到位？”

“對，錢到賬後，再去工商部門辦理股東變更手續。”

“這是應該的，那就簽吧。”範依霖拍闆說。

她急死了，再沒有錢進來，原料購不進，就要停産。她臉上泛起激動的亮色，馬上吩咐站在那裏的漂亮文秘去打印合同。

葉晨羽跟媽媽一吹一唱地說“範總，我看你們還沒有董事長室。”

範依霖說“房子多得是，三樓最東頭那間間騰出來，做董事長室，讓劉總來坐。”

一會兒，秘書把股份合同拿過來。雙方看了一下，就在上面簽字。

劉亞琴看着合同，有些不敢簽。葉晨羽用眼神給她鼓勵，她抖着手，在合同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合同簽好，範依霖要留他們吃飯，葉晨羽怕呆得時間長，言多必失，就不肯吃飯。

他替媽媽說“飯就不吃了，劉總要緊趕回去打錢。你們不是怕遇到假洋鬼子嗎？等她把錢打過來，再聚吧。”

說得施高兩位副廠長很尴尬。

“快中午了，吃個飯有什麽啊？這是人之常情。”範依霖極力挽留。

劉亞琴堅決不肯“我要緊趕回去，明天上午給就你們打錢，過幾天過來，我們再聚，以後一直在一起，都是自己人了，吃不吃飯，無所謂的。”

葉晨羽一邊往下走，一邊打電話叫網約車，然後到門口去等。

範依霖和施高兩位廠長送出來“劉總，我派人把你送到機場。”

劉亞琴心裏一愣，趕緊去看兒子。

葉晨羽說；“不要送，有車來接，馬上到。”

一會兒，一輛網約車開過來，葉晨羽與媽媽坐進去，跟他們搖着手告辭，匆匆開回馄饨來。

到了馄饨店，葉晨羽跟媽媽走上二樓，對她說

“媽媽，今天，你表現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依霖服裝廠的董事長了，準備去赴任。”

劉亞琴把衣服脫下來，要到樓下去忙。

葉晨羽說“去下面貼一張關門公告，從明天起停業。”

第二天上午九點，葉晨羽到銀行去給依霖服裝廠轉賬。

他填好轉賬單子，排隊輪到他，就坐上去，不聲不響地把那張金黃色的銀行卡和轉賬單遞進去，還是那個漂亮的銀行工作人員拿出來一看，眼睛又睜大了。

“你又要轉兩千萬元投資款？”銀行小姐打量着他，驚訝地說，“你連續投資這種實業，能收回投資嗎？”

葉晨羽點點頭說“不僅能，我還要用它賺大錢呢。”

銀行小姐眼睛裏閃着晶亮的波光，含情脈脈。

他是轉給本市一家服裝廠的投資款，而不是轉給私人，或者外地的公司，她還是沒有任何理由阻攔。

“你确定一下子要轉兩千萬？”

“确定。”

銀行小姐就讓他連輸兩次密碼，幫他辦理了轉賬手續。一眨眼，葉晨羽的手機上就收到支出兩千萬元的短信通知。

轉好賬出來，葉晨羽沿着街道往媽媽的馄饨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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