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馬先生也已經有答案了!”眼看馬飛放下筆,蘇煥星胸有成竹的笑道,“那就請閣下先亮出來給大家看看吧!”
馬飛沒有配合,遲疑道:“蘇先生,你确定要這麽做嗎?”
“嗯?莫非閣下有什麽顧慮?”
蘇煥星話音未落,何欣在旁邊揶揄道:“他多半是心虛,怕自己猜錯了丢人吧,還能有啥顧慮?”
馬飛不理會她的諷刺,正色道:“這種事,畢竟還是涉及到當事人隐私,咱們就這麽直接說出來,真的可以麽?”
蘇煥星對此不以爲意,擺手道:“看來馬先生也看出一些端倪來了!但我相信你并不會像我一樣看得那麽透徹,否則你一定會贊同我的觀點——這種事當衆說出來,反倒是在做善事!”
他這麽一說,衆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紛紛猜測張淼究竟有什麽問題亟待拯救。
陸超則一臉警惕的問道:“姓蘇的,你這話什麽意思?少在那裏裝什麽救世主,你要是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收拾你!”
面對威脅,蘇煥星依舊淡然,徑自将自己的那張紙遞到了何欣手裏:“我想說的話,都在這裏了,請何欣同學幫忙念一下吧!”
何欣受寵若驚,展開紙來念出了第一句話:“暴力,是弱者最後的遮·羞布,也是他們最大的可悲之處!”
這句話,顯然對陸超的威脅做了最妙的回應。
這種堪比未蔔先知的效果,很快博得了衆人的一片喝彩,也讓蘇煥星得意不已。
“張淼的心病,根源在于她那習慣訴諸暴力的丈夫身上!敏感脆弱的自尊心、事業的不順心、社會地位的卑微,促成了他的暴戾性格,而張淼的順從屈服,更爲他的暴力相向提供了溫床!”
何欣繼續念出第二段文字,頓時引發了軒然大波!
首先是她自己大驚失色——張淼是她的閨蜜,一直以來都性格溫吞柔弱,可沒想到她竟然會遭遇家庭暴力!身爲一名女性,何欣感到本能的打抱不平。
聽到這消息,宋佳欣也是吃了一驚,她隻盼着這是蘇煥星判斷失誤,目光焦急的投向張淼,想要尋求答案。
至于其他衆多同學,則開始了七嘴八舌的議論,都對家暴這種不可饒恕的罪行痛斥不已。
面對這種氛圍,張淼措手不及!
在她看來,自己雖然确實遭遇過家暴,但那畢竟是幾個月前的事了,隻要自己不吭聲,外人又怎麽可能知曉?
這也就是她放心讓蘇煥星和馬飛拿自己“對賭”的原因。她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秘密居然被蘇煥星一眼看破。
如此一來,局面便超出了張淼的控制。她本能的想要申辯掩飾,可剛一擡眼,卻被衆人同情關切的目光包圍,逼得她無所适從,不得不下意識的避開大家的視線。
如此反應,恰好坐實了衆人的擔憂,于是大家便齊刷刷的把鄙視的目光落在了陸超身上。
成爲衆矢之的的陸超脖子一梗,當然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斥道:“姓蘇的,你特麽腦子有病吧?憑什麽誣陷抹黑我們,我讓你站着說話不腰疼,看我不揍你!”
可他越是這麽咋呼,旁人便越相信蘇煥星的判斷。很快,他便被旁人拽住了,阻止了他向蘇煥星的報複行動。
更有人評論道:“這算什麽男人啊?自己沒本事,拿自家老婆出氣?”
“就是!打女人就已經很可惡了,更何況還是孕婦呢?我們是不是該報警啊!”
“對!報警把他給抓起來,判他刑!看他還狂不狂!”
這麽一鬧,眼看已經沒有人再關心蘇煥星和馬飛的較量。這恰好是蘇煥星期盼的結果——挑明真相,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拯救一位受傷的女性脫離苦海。如此功德無量之事,必将獲得同學們的好評,更能給宋佳欣留下一個正義可靠的印象。
同時,這也是馬飛最擔憂的局面,倒不是她在意輸赢,而是他不忍看到一段正在愈合的關系再出現裂痕。
“各位請冷靜冷靜,聽我說兩句好嗎?”
打定了主意,他揮舞着手中寫有答案的紙,大聲呼籲起來。
“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寫了些啥!”何欣眼疾手快,一把奪了過去,張口便念了出來。
馬飛的文字不如蘇煥星寫得多,但卻更加有力:“舊日陰霾漸散去,共育結晶存愛意。亡羊補牢猶未晚,浪子回頭金不換。”
一首打油詩,既隐晦的點出了兩人之間存在的問題,又闡述了他倆當下修複關系的狀态,更發表了自己的見解,認爲這兩口子依舊互相深愛,隻要齊心協力,未來仍舊可以過得很幸福。
不過這首詩在何欣看來卻有些晦澀,嗤笑道:“這都寫的什麽啊?搞得跟抽簽算卦一樣!”
王金城沉默良久,此時忍不住歎道:“你們小年輕懂個屁!要我說,人家馬先生說得就很對!上下牙還經常磕碰呢,更何況兩口子呢?有啥不對付的地方,過了也就過了,更重要的還是現在和将來,隻要倆人有心,有啥過不去的坎兒啊?哪怕是爲了孩子,也不能一拍兩散啊!”
身爲在場年齡最大的男性,這番點評還是說服了一些人。他們若有所思,不再像剛才那樣激憤。
宋佳欣也是如此,對馬飛的睿智與分寸刮目相看,心裏多了幾分認可。
而身爲當事人,張淼和陸超聽到這番點評,更是心情複雜的沉默不言,緊緊的依偎在一起,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良久,張淼終于鼓起勇氣承認:“是的,我們确實發生過一次争吵,我也遭遇了家暴,但那是在懷孕之前!”
她努力爲丈夫辯解着,接着解釋道:“後來他承認了錯誤,我懷孕期間,他對我也照顧得很好……”
這麽一說,無疑彰顯了二人試圖重歸于好的決心,局勢便開始對馬飛有利了。
這是蘇煥星不願意見到的。他斷然搖頭,言之鑿鑿的說道:“張淼,你好糊塗啊!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家暴這事,隻有零次和無數次!你原諒他這一回,他遲早會有第二回、第三回!你敢冒這個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