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古枭來說,年少慘痛的經曆并沒有磨滅他對英雄的向往!他堅信人間自有正義在!于是他拜入了當時強盛的葬天宗!地宗!那是除武殿外的正道之首!很多年少修士都覺得這裏是正道最爲鼎盛的地方!古枭也不例外。
他一腔熱血未冷。
在自身強大悟性下,古枭更是被張久華收爲關門弟子,名傳葬天宗。
在這裏古枭感受到了正道的昌盛,人人爲修行,爲匡扶正義!古枭欣喜,覺得自己來對了。
他有對他嚴厲但慈祥的師傅!他還有很多師兄師姐。
其中最讓他有好感的是大師兄,對他關懷備至,就像他的親大哥。
還有二師姐。
雖然冷漠,但内心善良溫暖。
他對二師姐有着傾慕。
還有一個比他隻是比他早幾天的小師姐,頑劣調皮,時不時欺負他……古枭雖惱怒,但他内心是開心的。
因爲這在他看來應該就是家人的相處方式。
接下來的歲月。
體質普通的古枭卻是以驚人的速度崛起。
他讓所有人都驚豔了。
在爲了成爲英雄這個信念下,古枭對修行有着近乎虔誠的毅力!在他四十歲那年。
他黑衣白發,劍眉星目。
整個人鋒芒畢露,也溫良恭謹。
在葬天宮前。
他打敗了同代所有人,修爲直逼老一輩修士。
那時候,他是最耀眼的!大師兄承認不如他!二師姐對他另眼相看,極有好感。
小師姐似乎也對他芳心暗許。
那時候的他見過了世間的黑暗,但心向光明,對未來躊躇滿志。
不過。
他這一生似乎注定坎坷。
在他六十歲那年。
在他最鼎盛,最風華的歲月,老天爺給了他狠狠一擊!陰暗的房間中。
原本和藹的大師兄面目可憎。
原本對他溫柔至極的二師姐神色刻薄。
大師兄摟着二師姐的腰,而他古枭則是倒在地上,經脈盡斷,修爲盡毀!“爲什麽?”
古枭痛苦大叫。
他視之爲大哥的大師兄奪了他的修爲。
早已與他私定終身的二師姐投入了他人懷抱。
“爲什麽?”
大師兄譏笑:“因爲你就是個笑話,你從進入葬天宗那一天開始就是爲了我修行。”
“就你還想當葬天宗的宗主?
真是可笑。”
古枭臉色慘白,看向二師姐:“師姐,你對我的感情呢?”
“你配麽,一個不知從哪來的山野小雜種,也配成爲我的男人?”
二師姐極盡刻薄。
“師傅呢?”
古枭渾身發顫,痛到無法呼吸。
“師傅?”
大師兄大笑:“這一切就是他安排的!”
古枭痛苦閉眼。
原本古枭以爲自己死定了。
不過。
當他再次醒來時,已是在葬天宗外。
人廢了。
但好歹活着。
不過。
後來他知道是小師姐救了他。
後來他也知道了葬天宗的帝卷九轉葬生卷不僅葬自己,更可以葬他人。
他古枭,就是大師兄的修行傀儡。
被稱爲正道的葬天宗所修功法,卻是比邪魔還邪魔!後來,他更知道小師姐因救他而被他最尊重的師傅活活打死…………古枭痛苦,自責,更是絕望。
原來世間依舊如此。
原來所謂的正道也是那麽可笑。
人心如鬼。
這個世間錯了。
哪有什麽正道啊!廢了的古枭絕望了。
可……“我不甘心啊!”
古枭大吼。
那一日。
古枭舍棄了天真,變得冷漠刻薄。
接下來的歲月。
他無所不用其極的去變強,讓廢了的自己再次強大起來。
他要去葬天宗,問問那些人什麽才是正道!問問他們,自诩正道是否羞愧!一百年後。
他的大師兄已然成爲葬天宗之主,極盡顯赫。
二師姐也成了宗主夫人,是東荒公認的神仙眷侶。
他們活成了古枭最美好的向往。
而古枭,則是在陰暗中痛苦掙紮。
偶然間。
他被發現了。
大師兄笑道:“你還活着啊。”
二師姐也笑道:“你不去陪小師妹麽,她當年可是愛你愛的死去活來。
讓她獨自一人在下面,會孤獨的。”
說着。
他們就是又對古枭動手,殘忍絕殺!那一刻的兩人,在古枭眼中比他見過最兇殘的邪魔還要來的兇殘!最後……古枭最後一絲的幻象也是破滅了。
後來……他入永恒戰場,九死一生。
他戰五大地宗,生死搏殺!他耗盡一生,占據天南!他用了一生的時間否定自己的年少夢想,活成了他自己最讨厭的樣子。
古枭不知道該不該後悔。
可他心裏知道。
若是能重來一次,他不會再選擇修行。
兩百年後。
古枭再次站在他師傅面前。
他的師傅已經垂垂老矣。
都說活得越久越睿智。
可古枭卻覺得不對。
因爲眼前的師傅變得面目可憎,眉眼刻薄。
這一次。
他殺死了大師兄,打死了二師姐。
他問張久華:“師傅,後悔麽?”
“我後悔當時沒殺了你。”
張久華嘶吼道,再無慈祥。
古枭笑了,狂笑。
他已沒了夢想。
英雄?
他早就不幻想了。
他猙獰看着張久華:“你葬送了我對人世間最美好的憧憬。
我古枭在此立誓,隻要我活着一天,就要你葬天宗,你張氏一脈不得好死,傳承斷絕!”
……寂靜的葬天宮。
天南大尊閉眼站着。
浩然,殺戮兩意不斷湧入蘇玄肉身。
他的氣勢在不斷升騰,卻是散發着無法抹去的刻骨悲傷。
當年他殺入葬天宗,雖然沒有徹底滅絕葬天宗,但也是布下了後手。
他毀了葬天宗絕大部分對葬天宮,冥照天宮的記載。
他在此布局!蹉跎數千年,爲的就是此刻。
他不知天劍與冥照天宮的關系,但他卻是得到了往昔葬天宗對冥照天宮的探悉,對此地有了些掌控。
這在他看來,同樣可悲。
身是蘇玄身。
可此刻,天南大尊的悲傷卻是讓此身眼角含淚。
“蘇玄,你說我這一生可不可笑。”
他小聲問。
蘇玄的意志如火在燃。
他毫不猶豫道:“認爲你可笑的人,才是真的可悲可笑!”
“可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可笑。”
天南大尊咧嘴笑道。
蘇玄沉默。
他不懂該如何安慰天南大尊。
因在他的觀念裏,世間就是如此。
他或許有過幻象成爲英雄,但更多的時間是身在黑暗,厭惡光明。
他隻是道:“此次,此軀,此戰,奉陪到底!”
盡管他知道,自己的狀況并不好!但這并不妨礙他開始此刻的戰鬥!此時,他心中有的隻是無盡殺機!“哈哈,謝謝你。
謝謝你最後還能縱容我任性一次!也請原諒讓你陪我這最後的瘋狂,在這世間我也隻有你能求助了。”
天南大尊猛地睜眼。
“轟!”
兩意升騰。
他猛地轉身,卷起此生最熾烈的風華。
“砰!”
天南大尊一腳踹開大門,冷眸掃視八方,密密麻麻皆修士!他怡然不懼,戰意沖霄:“爾等,可準備好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