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
蘇玄愣了下。
“對啊，南度師傅讓我來找大哥的。”
王大錘燦爛笑道。
“什麽事？”
蘇玄眼眸中流露追憶。
對啊。
天南仙海不止大尊，還有那位爲了理想，爲了抱負自願割去肉身，與無頭聖佛合二爲一的白衣僧人。
南度大師也曾如老夫子他們一樣，告訴他堅定向前走，不要在意世俗看法。
“南度師傅讓我給你帶一樣東西。”
王大錘笑道，忽然在那三個修士頭皮發麻下掰開腦袋，伸手朝往裏面掏。
嘶！三人倒吸涼氣，差點昏過去。
這是鬼吧！蘇玄看的也是眉頭直跳。
“大哥，你等等啊，我剛得到這肉身，還不熟練。”
王大錘使勁掏，好像要把腸子也掏出來，場面一度血腥無比。
蘇玄：“……”三人：“……”蘇玄眉頭跳了跳，道：“先等下吧，既然來了，就幫我處理件事情。”
“呃，那好吧。”
王大錘想了想，把腦袋摁了回去，掏出鮮血淋漓的手，這一幕看的那三人又是直抽抽。
而下一刻蘇玄看向三人，幽幽道：“你們找洛傲天什麽事？”
三人：“……”三人腦子都是一痛。
該死啊！原來跟那小子有關！他們渾身發毛。
這位雖看着普通，年邁。
但王大錘這詭異的靈尊卻是叫其大哥，這能正常的去？
三人一下子就毛了。
“大…大哥，是…是我們宗主讓我們做的，不…不關我們的事。”
帶頭修士哆哆嗦嗦道。
“叫什麽大哥，叫祖宗。”
王大錘不滿了，直接用他血淋淋的手敲了那人腦門一下。
“是，是！”
感受着腦門黏糊糊的鮮血，那修士尖叫，直接跪了。
“大錘，别這麽暴躁。”
蘇玄呵斥。
“暴躁？”
王大錘瞪眼：“大哥你是不是對這詞有誤解，你之前在葬天宗殺的人都是螞蟻麽？”
葬天宗，殺人？
三人腦殼又是‘嗡嗡’的。
這又是什麽狠人啊，敢在地宗殺人？
三人頓時瑟瑟發抖。
得。
現在他們看蘇玄，比看王大錘都來的恐懼了。
蘇玄瞪了他一眼，随即和顔悅色道：“跟我說說吧，你們宗主要抓洛傲天幹嘛。”
“宗…宗主要…要把他祭煉成傀儡。
當…當然，洛傲天也看出一二，不過我們以南雪城的凡人威脅他，逼他就範……”那人顫聲道。
蘇玄沉默。
洛傲天…的确與以往不一樣了。
“祖…祖宗，我們都是被迫的。
我們…可以帶您去找宗主……”那領頭修士又道。
蘇玄瞥了他一眼：“你覺得我需要麽？”
“需要吧？”
那人遲疑道。
“不，我不需要。”
蘇玄搖頭：“大錘，廢了他們，讓他們也當一回凡人。”
三人：“……”“啊，我們是無辜的！”
“你不能動我們！”
他們開始慘叫。
蘇玄神色卻是淡漠，隻是冷冷看着他們。
這世間…誰能說自己真的無辜？
王大錘愣了愣，随即興奮搓手：“好嘞，老衲早就看出他們不像好人。”
蘇玄：“……”看着動手的王大錘，他忍不住道：“你确定你現在還是個和尚？”
“當然。”
王大錘頭也不回道：“貧僧法号夢遺，繼承無上佛法，乃上古佛祖欽定當世傳佛高僧……”蘇玄嘴角扯了扯，懶得聽他胡扯。
“大哥，你不知道啊。
這些年我喝酒吃肉殺人把妹，但我真的是個好和尚，人見人誇……”王大錘很是笃定道。
蘇玄：“……”這貨聽名字就不像個好人呐，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行吧，随你。
你現在跟我去那羅山走一趟。”
蘇玄道。
“好嘞。”
王大錘笑眯眯道。
當年他在山河劍宗把化爲一把劍的蘇玄帶出來，那時候他覺得是孽緣。
但這些年他也想通了，這是宿命呐。
盡管蘇玄是邪，但南度師傅都說了蘇玄本性不壞。
王大錘覺得蘇玄等自己佛法有成，甚至可以渡一渡。
王大錘想了想，那畫面老刺激了。
當世邪主被他王大錘渡化，皈依我佛，剃了頭……啧啧。
到時他王大錘不得揚名天下？
王大錘想着，偷偷看了眼蘇玄。
嗯。
這事先放在心底想想，不能說，不能說……小半日後。
蘇玄和王大錘來到了那所謂的羅山，那位未曾謀面的宗主三下兩下就被打懵了，跪在了蘇玄前面。
他跪下了，都不知道這是在幹啥。
“爲…爲什麽？”
羅山宗主一臉惶恐。
“洛傲天…曾經也是叫過我大哥的。”
蘇玄淡淡道。
羅山宗主臉色一白。
“大…大哥，我說這是誤會您信不信？”
他咽了口唾沫。
“啪。”
王大錘惱怒，一巴掌排在羅山宗主腦門：“叫祖宗！”
羅山宗主：“……”蘇玄則是冷淡看着他：“我說要把你大卸八塊，你信不信？”
“我不信……”羅山宗主慘笑。
“不，你應該信。”
蘇玄冷冷出聲。
又是短短半日過去。
這雄霸一方的羅山…悄無聲息的解散了。
蘇玄站在山頭，旁邊是不斷從身體裏掏東西的王大錘。
那畫面…很是少兒不宜。
“噗！”
王大錘身體忽然發出一道聲音。
随即他驚喜一掏：“大哥，有了，有了。”
他掏出一塊令牌。
“你先去洗洗。”
蘇玄嫌棄道。
“大哥……都是兄弟了，能别嫌棄麽？”
王大錘幽怨道。
“要不要我幫你把腦袋也洗洗？”
蘇玄瞥了他一眼。
王大錘一愣，随即讪讪道：“那倒是沒必要。”
說着，他一溜煙跑去洗令牌了。
很快，王大錘回來。
“這是什麽？”
蘇玄兩指捏着令牌。
令牌古樸，漆黑，蘇玄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太平令，南度師傅說了這關乎一個強大至極的勢力。
他讓大哥您去那裏修行一下。”
王大錘道。
“太平令？”
蘇玄自語了聲。
“沒錯，南度師傅說你修正邪兩道，可去那裏尋到自己想要的。”
王大錘笑道。
“如何做？”
“按心之指引，自會有人尋來。”
蘇玄沉默，随即看了眼王大錘：“一起？”
“不了，我還要去找小紅……不，普度衆生。”
王大錘下意識開口，但又義正言辭道。
“小紅是誰？”
蘇玄深深盯着王大錘。
“小紅是一條狗。”
王大錘沉聲道。
“南度大師應該讓你早點回去吧。”
蘇玄幽幽道。
“哪能啊，他就是讓我出來曆練的。”
王大錘讪讪道。
“随便吧。”
蘇玄揮揮手，道：“去吧，去怡紅院找你那條小紅狗。”
王大錘一滞，随即道：“大哥，我是和尚，不逛窯子。”
“我知道。
你隻是喜歡喝酒吃肉殺人把妹。”
王大錘：“……”蘇玄又揮揮手：“早點離開我的視線。”
“得嘞。”
王大錘一溜煙跑了。
“對了，幫我去一趟南雪城，告訴洛傲天往後就平凡活着吧。”
蘇玄又道。
“要不要告訴大哥的身份？”
王大錘一愣。
“不需要。”
蘇玄搖頭：“我與他不會再有交集，他的餘生可以平平安安的渡過。”
“好勒。”
王大錘眼睛眯起，燦爛笑起來。
王大錘跑遠。
不過他一頓，扭頭大喊：“大哥，南度師傅說了。
大尊走了，還有我們。
未來歲月，我們陪着你走。”
南雪城。
洛傲天有些不舍的看着這住了好些年的書院。
“終不是故鄉。”
“終有一别。”
“我洛傲天一生沒做什麽好事，最後希望能做一做。”
洛傲天已不再年少，佝偻着身子關起門。
不過他剛想扭頭，一個小和尚卻是順勢推開了門。
他摟着洛傲天，笑眯眯道：“兄弟，我大哥替你解決羅山的事了，你往後可以繼續在這裏教書。”
“什麽？”
洛傲天一愣。
“我大哥說了，你已經付過錢了。”
王大錘笑道，将洛傲天摟進書院。
此刻的他滿眼智慧，似已看透萬丈紅塵。
……兩岸猿聲啼不住，千舟已過萬重山。
大雪封山河。
銀裝素裹。
有一小舟自北往南，所過冰河消融，如臨初春。
小舟前頭。
蘇玄盤膝坐着，北辰劍放于膝上。
他眼中有太多淩厲，以及堅毅。
他手中抓着一個酒壇，每過一處便是灑下一杯酒。
他低語：“大尊，走好。”
此去，蘇玄将開啓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