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三十九章快馬奔蹄起狼煙！

和劍煌，陳小婉相遇後，蘇念邪以及甯凡就被帶着來到了這劍道之路！

四人皆在這裏修行着。

劍煌死而複生，之前剛活過來就能暴打轉世仙，如今實力自然更是恐怖。

陳小婉則是不斷修長安劍意，本身不僅身懷劍墟道統，更是蘇玄的邪子，修行自然也是突飛猛進。

以她如今的戰力，其實都能成就聖王位了。

不過此刻他們走在劍道之路，道未通，大道自然也就缺了一分。而劍道之路，本也是成就聖王的道路！

至于蘇念邪和甯凡……

甯凡身懷陰荒諸多道統，本身還有神座，修行雖努力，但因爲體質的緣故，成長速度倒是不疾不徐。就如他的父親，屬于厚積薄發的類型。

還有蘇念邪，之前差點堕入至惡，如今則是跟着劍煌在修劍，而且還是山河蒼生劍。

按劍煌所說，蘇念邪有霸道絕倫神武道，卻無守護之念，這份神武也是無法百分百爆發出來。

而且至邪至惡的蘇念邪也需要一份蒼生念，就如當年蘇玄那般以蒼生念壓制邪念！

對此劍煌自然不客氣，先是以苦寒之劍磨砺蘇念邪的身心。過程也極其狂暴，畢竟蘇念邪之前至惡爆發，先要将邪念和惡念都壓制下去。

甯凡在一旁看着都心慌慌，就比如第一天，劍煌就在蘇念邪的身上打上了九百九十九道正道劍印。

這就跟插了蘇念邪九百九十九劍，而且劍劍刺骨！

一開始蘇念邪還頂得住，但到後來已是忍不住的慘叫！甯凡可是知道自己的念邪哥現在骨頭有多硬，但饒是如此都慘叫出聲，可見有多疼。

而這還僅僅開始！

之後劍煌幾乎每日都會将苦寒之劍烙印蘇念邪，而且劍煌如今劍道大成，還是最爲煌煌大氣的正道劍，對蘇念邪這樣身懷邪念和惡念的人來說，就像克星般。

單單鎮壓邪念和惡念，蘇念邪就是忍受了一個月。到了最後，蘇念邪已經瘦得隻剩皮包骨，一頭黑發都是變得蒼白，就像垂垂老矣的老人。

這…完全是被劍煌‘折磨’出來的！

“念邪哥不會被爺爺打死吧？”甯凡小聲問一旁陳小婉。

“放心，爺爺有分寸的。”陳小婉嘻嘻笑，随着修行的變強，陳小婉反倒越發純粹明媚，就像二八少女似的。

“我爲什麽不像念邪哥一樣？”甯凡也修劍的，但他就很輕松了。

“你天生赤子，當然不一樣了。”陳小婉拍拍甯凡的腦袋，接着又道：“不過，你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說這話時，陳小婉小臉挺嚴肅的。

看着甯凡欣喜的表情，陳小婉覺得此刻自己定像極了先生。

以前，蘇玄也和她說過類似的話的。

那時候還小的她深深記住了！

而此刻。

蘇念邪已經比劍煌還蒼老，但他的眸子卻很淩厲，很澄澈，也很深邃。

“苦寒劍修者，修劍爲己身，出劍爲蒼生！”劍煌肅然開口：“你體内已經有苦寒劍的種子，接下來就要讓它發芽，成長爲山河蒼生劍。”

“我不懂。”蘇念邪搖頭。

“當年你父親也不懂。”劍煌沉聲道。

蘇念邪一滞，忍不住低眉問：“爲何…要拿我處處和他比？”

“因爲你渴望超越他！”劍煌雙眸如炬。

蘇念邪臉色一僵。

“這不是壞事，有目标才有動力！當年你的父親天生平庸，卻有一顆赤子之心。他渴望成爲大劍修，所以他爲此付出一切努力！”劍煌出聲：“你既然渴望超越他，就拿出那份決心！”

“赤子之心？”蘇念邪則是疑惑。

“那是你父親上一世的事情。”劍煌隻是道。

蘇念邪眼眸一顫，每每提及輪回，他的心總會爲之顫抖，好像是讓他極其畏懼的事情。

他擡頭看劍煌，欲言又止。

“關于你們父子間的事，你别問我。現在，我隻教你修劍。”劍煌道：“現在，你獨自一人走這劍道之路吧。”

此刻他們已經走到劍道之路極深處，若不是劍煌的正道劍不斷抗衡劍道之路的威壓，蘇念邪，甯凡他們根本不可能走到這裏。

讓蘇念邪獨自往前走，明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蘇念邪渾身一顫，但眼神卻是淩厲起來。

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他早已不再畏懼挑戰！

“走過去，就能知道什麽是山河蒼生劍了嗎？”蘇念邪詢問。

“那就需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了。”劍煌道。

蘇念邪一頓，道：“我會找到的。”

這似乎不僅是對劍煌說，還是對自己說，又或者他……

下一刻。

蘇念邪就是開始向前走去。

很難，很危險！

但，蘇念邪義無反顧！

“爺爺，念邪承受不住吧？”陳小婉這下也擔心了。

劍煌眼眸卻是極其平靜，隻是道：“他這一生，除了幼年，其他時候都太順了。”

陳小婉一愣。

劍煌則是道：“他的父親，把他保護的太好了。但這世間，哪有在保護下成長起來的？”

陳小婉沉默着。

她懂了。

雖然蘇念邪的年幼承受了極緻的痛苦，但這并不利于他的成長，反倒讓他惡念和邪念叢生。

而之後蘇玄找到他，雖然也經曆過危險，但其實都在蘇玄的注視下。

他不曾經曆蘇玄的在黑暗中尋求光明，也未如蘇玄那般在失去與痛苦中領悟何爲蒼生，更不懂得輪回之苦，在宿命中掙紮的絕望。

所以，此刻劍煌就是想讓蘇念邪補全這些。

他希望這個與蘇玄有着同樣宿命的孩子，也能用自己的肩膀撐起燦爛的未來。

而此刻。

煌煌劍風肆虐。

冰冷的暴雪狂卷。

蘇念邪迎着風雪前行，每一步都是那般艱難。

這是獨屬于他的劍道磨砺！

而也是這一刻，蘇念邪才發現自己的劍道面對此地磅礴劍意時，是何等的淺薄。

同時，他也發現自己那位父親的劍道是何等厚重！

那是承載着人生的劍道！

而此刻，蘇念邪明白自己無法做到。

“可即使如此，我也想變好，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蘇念邪内心在嘶吼。

他想到了之前趙南荒抛棄自己，獨自逃離的場景，那讓他心痛，也讓他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原來，以前的自己是那麽令人讨厭！

他修了神武，壓制了邪念惡念！

身邊的人爲他付出了那麽多那麽多，他應該變好的。

就像他爲趙南荒付出那麽多，他就深切希望自己的弟弟能變好。

世間哪有這麽多理解，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現在蘇念邪就感受到了，他…不該堕落的！

“他也曾是黑暗中的殺戮者！”蘇念邪自語。

“那麽……”

“我也該走向光明！”

蘇念邪灰暗的劍意中有了一縷光明。

噗……

他吐血，縱然有了明悟，但此地對他的壓力依舊太大。

蘇念邪被壓得倒地，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在奮力爬着。

若世間有什麽那阻止他的前行，那必然是死亡！

從誕生那一刻到現在的記憶，如走馬觀花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蒼生？

他真的不懂！

但。

他知道以前的痛苦和折磨，這不該是他前進的阻力！

怨恨和憤怒無法讓他強大，目标和執念才是！

無邊的風雪中，蘇念邪那小小的身子拖出了長長的痕迹。

他似乎失去了意識，但每一次爬行卻又那麽堅定。

甯凡都不忍再看，紅着眼眶扭頭。可又怕蘇念邪發生危險，又是看去。

陳小婉也是歎息。

劍煌眼眸卻是越發明亮：“這才是劍修該有的樣子！”

說着。

他手指一點前方，一縷光芒透過風雪，飛入了蘇念邪的身體。

那不是力量，而是劍煌以往的一部分記憶！

那是…他當年帶着少年劍北辰遊曆山河的歲月。

修劍先修心！

劍煌殷切的希望，這段平凡中帶着些許光點的記憶，能觸動這個孩子。

蘇念邪渾身一僵。

那明媚的少年，平庸卻不甘的執着于劍，還有那一步步走過山河的決心和毅力……

一幕幕畫面在蘇念邪腦子裏閃過。

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詳細的介紹他的父親。

一開始是他不願聽，後來是沒人再提起。

這一刻，蘇念邪忽然醒悟，那一開始見到就頂天立地的身影，原來也不是一開始就能撐起天地！

“我也能如此嗎？”蘇念邪不禁問自己。

但下一刻。

蘇念邪忍不住捏拳。

不是能不能，而是想不想！

他的起步，已經比蘇玄高太多了。

“放棄的永遠隻會是失敗者……”

蘇念邪喃喃，不斷前行。

時間悄然流逝。

蘇念邪爬着。

不知爬了多久，就像最卑微的蟲子。

可後來。

他站了起來……

縱然卑微，脊梁也不願再彎着！

他走着，每一步都是留下了血印。

骨頭…在每時每刻被折斷！

可，他依舊堅定走着！

于是，他的劍道開始鼎盛！

那是破繭成蝶的美麗，于苦寒中綻放的絢爛！

最後。

他于無聲中呐喊，開始在恐怖的劍道之路奔跑。

這一刻。

蘇念邪忽然想起雲聖白帝的一句話。

總有一天，你也會如你父親般一人抵擋千軍萬馬……

蘇念邪恍然一震，蓦地扭頭。

不知何時，他已是走到劍路的盡頭。

暮然回首，甯凡，陳小婉，劍煌皆在笑着看他。

可這一刻。

蘇念邪的目光卻好似穿梭了虛無，望向了不知在何方的遠處，内心無比悸動。

那好似一道歲月長河，其上刻着一段段壯闊卻凄涼的史詩，又或者絕望中掙紮，黑暗中尋求光明的故事……

不知何時。

記憶好似得到了延伸，血脈在這一刻串聯。

他的心在悲傷的顫動。

晶瑩的淚水于風雪中冰凍，滴入了大地，濺起斑駁的人生……

蘇念邪下意識握了握手，低頭間發現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一柄劍。

劍柄與劍身處，刻有‘北辰’二字。

蘇念邪眼眸亂顫。

原來他的父親也曾像他一樣憎恨着一切，毀滅着一切……

原來他父親的劍在不斷磨砺後是這般璀璨，就像北方最璀璨的星辰……

那身後，劍煌看着，如劍般堅毅的眼眸也是忍不住泛紅。

“北辰，你的孩子也會像你一樣璀璨的。”他低喃，帶着最誠摯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