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在冷雨辰床前,觀察了片刻,确認冷雨辰正在熟睡,才輕輕地掀開被子,躺在了冷雨辰身旁。
淩筱寒嘴角劃過一絲鄙夷的弧度,還說對自己忠貞不二,果然男人的嘴啊!真是不能相信,這才過了幾個小時,連别的女人爬上自己的床都毫無察覺。
本想關上門離開的淩筱寒,卻忽然聽到冷雨辰冷冽的聲音,便好奇地探頭看向卧室内。
“你來做什麽!滾!”冷雨辰的聲音帶着冷意與震怒。
“雨辰,不要趕我走好嗎?我真的很愛你,我不介意淩小姐的存在的。”鍾心柔的聲音帶着一絲讨好和怯懦道:“我可以做你的情人,隻要能留在你身邊,我怎麽樣都可以的。”
“呵呵。”冷雨辰冷笑道:“鍾心柔,你不明白嗎?重點不在于你介不介意,而在于筱寒介意你的存在,而我介意她的感受,所以你識趣的話就自己離開,否則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房間内趔趄的腳步聲,淩筱寒立刻輕輕地跑回自己的房間,拉開一條門縫,看到走廊盡頭,穿着藏藍色睡袍的冷雨辰,将鍾心柔丢在了房門外。
“别再進來了,我覺得髒。”冷雨辰皺眉,嫌棄地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狼狽的鍾心柔,然後毫不留情地在她面前狠狠地關上了房門。
鍾心柔的肩膀一聳一聳,淩筱寒猜測她定是在哭泣,見她站起了身體,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啧啧,淩筱寒感慨道,冷雨辰還真是不會憐香惜玉,丢出去的時候肯定用了很大的力氣,這鍾心柔看起來腳崴得不輕。
明明對這個男人心存隔閡,可此刻淩筱寒忽然覺得心情大好,鬼使神差地走到走廊盡頭男人的房門口,看着面前緊閉的房門,淩筱寒抿了抿嘴,輕輕敲了敲門。
“我說過了!讓你滾開!你聽不懂嗎?!”帶着怒氣的聲音從門内傳了出來。
淩筱寒笑了笑,忽然生了一絲惡作劇的心思,開口輕聲道:“是我,你确定讓我滾開嗎?”
不出片刻,房門便像風一樣地打開了,冷雨辰帶着驚喜的臉,出現在淩筱寒的眼前。
“你怎麽來了?”将淩筱寒拉入房間,快速關上房門,然後攬住小女人的腰,抵在門上。
感受到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淩筱寒覺得呼吸困難,男人高大的身軀,給她一種壓迫感,讓她莫名開始臉紅心跳。
于是淩筱寒不适應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你先離我遠一點。”
冷雨辰好笑地看着淩筱寒害羞的模樣,收回在她腰上的手,退了兩步道:“這麽早,怎麽不再睡一會?!”
淩筱寒回道:“睡不着了。”
“找我有事?”冷雨辰邁步坐在了房間的沙發上,示意淩筱寒也坐下。
淩筱寒皺起了眉,她要如何回答?她看到冷雨辰讓鍾心柔吃癟的一幕,莫名地心情舒暢,莫名地想來找他,可是這些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她怎麽能說得出口呢?
于是靈機一動道:“我昨天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夢,我覺得是我失去的記憶。”
冷雨辰欣喜地前傾身體,急切地道:“什麽樣的夢?”
淩筱寒坐在了冷雨辰旁邊的沙發上,使勁回憶了夢裏的每一個細節,然後複述給了冷雨辰,如果夢裏的男人真的是他的話,他就能告訴自己,這些到底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了。
淩筱寒的話,讓冷雨辰聽着聽着便覺得坐不住了,想立刻将小女人攬在懷裏,這些夢就表明,她分明是有這些記憶的,隻不過是自己不願意想起,她能做這些夢,就表示她離恢複記憶不遠了!
淩筱寒說完,頓了頓道:“這些,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冷雨辰壓下心中的激動,點點頭道:“是真的,這些事情都是我們曾經經曆過的。”
“可是我可以夢見的話,又怎麽會記不起來呢?”淩筱寒此刻充滿了疑惑,既然夢裏的細節如此清晰,事無巨細,那就說明自己是有這些記憶的,可是爲什麽怎麽都想不起來?!
冷雨辰此刻也冷靜下來,沉默了片刻,沉沉開口道:“這樣一想,是很奇怪,按理來說你的性格也不會因爲這件事,就傷透了心,把這些回憶全都忘記才是。”
淩筱寒同意地點了點頭:“我今天看到鍾心柔的時候也覺得奇怪,她那些伎倆我一眼就能看透,就算我那時當局者迷,可冷靜下來未必就會上當,去機場的路那麽遠,這一路我也應該能想明白的啊!”
冷雨辰思索了一切可能性,忽然眼睛一亮,身旁的淩筱寒也思索出了答案,兩人異口同聲地道:“催眠?!”
冷雨辰眼裏閃過一絲精光:“很有可能,看來你是在出租車上被催眠了,會做這件事的人,估計就是白九。”
“可是爲什麽呢?”淩筱寒想不通:“如果他想要置我于死地,還刻意安排了車禍,那麽爲什麽還要費心思催眠我呢?”
“如果一開始車禍就不是爲了你呢?”冷雨辰冷笑道,白九啊白九,你還真是煞費苦心,缜密周全啊!
“你的意思是……”淩筱寒隻片刻便想通了:“他是爲了殺司機滅口?!”
冷雨辰點了點頭:“沒錯,這個司機很有可能在偏僻的地方催眠了你,然後白九爲了掩蓋你被催眠的事實,才制造了車禍,殺司機滅口。”
“那現在就難辦了。”淩筱寒蹙眉開口道:“司機死了,唯一知道催眠内容的就是白九了,我們問不出催眠内容,就不知道白九究竟要做什麽!”
是啊!冷雨辰面帶冷峻,他們現在是完全處在被動之中了!白九這一步棋,走得還真是妙!
“那總得想些辦法吧!”淩筱寒焦急地道:“我們總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吧!?”
冷雨辰想了想道:“隻有找一個值得信任的催眠師了,看看能不能通過催眠你,讓你想起車禍前的事情了!”
淩筱寒恍然大悟,對啊,還有這個辦法,随即又思索着,值得信任的催眠師,她身邊有這樣的人嗎?
随即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我姐姐!”
冷雨辰挑了挑眉,這麽巧?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大姐是催眠師?!”冷雨辰問道。
“那我倒不清楚,不過她大學是心理學專業的,所以在商場最擅長心理戰,要不我問問她吧!”淩筱寒說着便拿起手機,撥打了過去。
“喂?”電話那頭淩筱暖的聲音帶着一絲困倦和不快。
看了看鍾表,剛剛早上五點半,淩筱寒吐了吐舌頭道:“姐,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淩筱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才反應過來是妹妹,立刻精神地道:“筱寒?!都兩天了你才知道打電話?!幫什麽忙?!你沒事吧?!”
姐姐關切的話語讓淩筱寒心裏一暖,軟軟地道:“哎呀,姐你放心吧,我好着呢!”
随即切入正題:“姐,你擅長催眠嗎?!”
“挺擅長的,考了催眠師的執照。”淩筱暖一頭霧水:“怎麽問起這個?你要催眠?”
淩筱寒覺得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貿然告訴姐姐自己車禍的事情,到時候恐怕爸媽也得立刻殺到A市,便回答道:“不是我啦!我有個朋友,姐你這幾天有時間能不能來一趟A市。”
料想這朋友對妹妹應該很重要,要不也不會淩晨就求她幫忙,淩筱暖正色道:“正好我和陸成這幾天也要回去了,分公司的項目擱置夠久了,我今天上午就回去,你安排朋友下午吧!”
淩筱寒開心地道:“謝謝姐姐!到時候請你吃飯哦!”
挂斷電話,淩筱寒松了口氣,這下總算能知道白九耍什麽把戲了!
“時間還早,你再休息一會吧!”看着淩筱寒略顯疲憊的臉色,冷雨辰關心地道。
事情有了轉機,讓淩筱寒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許多,此刻确實感覺困意席卷而來,便點了點頭:“好吧!那你也休息一會吧!”
冷雨辰卻忽然想起了什麽,叫住了淩筱寒:“昨晚我們忘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淩筱寒疑惑了,自己應該沒忘記什麽啊?
冷雨辰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淩筱寒道:“這是财産轉讓公證,我已經簽了字了,你簽字就可以生效了。”
淩筱寒愣愣地看向冷雨辰,他是認真的?這幾十億身家就這樣拱手讓給她了?明明現在自己不愛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恢複記憶?
心裏掠過一絲不忍,淩筱寒笑着道:“昨天是考驗你的,你收回去吧!我困了,先回去睡了。”
說罷,便朝門口走去。
剛要走出門,淩筱寒又回頭道:“下午讓我姐姐在這裏催眠嗎?”
知道淩筱寒是顧忌家裏還有鍾心柔,鑒于鍾心柔和白九之間的交易關系,擔憂她洩密,冷雨辰剛剛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此刻搖搖頭道:“不,我們去爺爺那裏。”
“爺爺?”淩筱寒疑惑地開口:“你的爺爺?”
“嗯。”想到爺爺看到筱寒醒了一定很開心,但同時知道她失憶了也一定焦急萬分,可現下絕對安全的地方也隻有冷家老宅了,冷雨辰不禁憂愁着。
看到冷雨辰的表情,淩筱寒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你的爺爺不喜歡我?”
冷雨辰啞然失笑,原來小女人誤會了他的表情:“不是,爺爺非常喜歡你,所以我擔心他知道你失憶了會傷心。”
“要不……瞞着爺爺吧,就說我沒有失憶。”淩筱寒潛意識裏就覺得自己十分喜歡冷老爺子,不忍讓他老人家傷心,便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反正隻是一時做戲嘛,爲了老人的開心快樂,她可以犧牲一下的!
沒想到淩筱寒能提出這樣的建議,冷雨辰心裏竊喜,臉上卻還是擔憂地道:“也隻能這樣了,你再睡一會吧,養精蓄銳,催眠很需要體力的。”
淩筱寒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冷雨辰洗了個澡,換上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褲子,整個人看起來幹淨清爽,在書房拿出手機,撥打給那天去了車禍現場的保镖:“那天死去的出租車司機的背景你們有調查嗎?”
“并沒有,我們隻是查了失控貨車的來源,發現是城郊工廠的送貨車,一周前失竊後報警了,但是一直沒追查到下落。”
“去查查那個司機的身份,還有他的背景。”冷雨辰吩咐後,便挂斷了電話。
好一招聲東擊西啊,白九這家夥還真是不簡單!煞費苦心,搭上人命,隻是爲了催眠淩筱寒,看來這背後的目的,肯定不簡單。